第三百一十一章:
“没错,模样是会变,但这五官的基本架构错不了。”
“你应该清楚,我有个吃饭的本事,只要看过小时候的长相,就能大概推算出长大后的模样,相似度很高。”
郑文礼之所以专门找他求证,就是因为看重他这项绝活。
以前靠着这本事,破获过不少积年旧案。
“这样啊,多谢孙大人提醒,接下来的打算我会仔细琢磨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那可是陛下的亲骨肉,做事记得留三分余地。”
孙大人交代完,慢悠悠地摇着折扇,晃晃荡荡地走远了。
等到完全看不见人了,郑文礼身边的手下们立马炸开了锅,一个个围上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大人,这下麻烦大了,对方竟然是四皇子,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啊!”
“四皇子怎么突然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了?难道是嗅到了什么风声?”
“十有八九。”郑文礼烦躁地坐回太师椅,眉头拧成了疙瘩。
“如果孙大人没看走眼,这个人留不得。”
旁边的谋士下意识接话,语气急切:“大人三思啊!对方毕竟是皇子,听说在万岁爷面前挺得脸的,只是平时很少露面。要是在咱们地盘上出了岔子,皇上怪罪下来,谁扛得住?”
“可现在人已经在咱们手里了。”郑文礼难得露出一丝懊恼的神色。
“我也没料到,那几个护卫骨头这么硬,软硬不吃,看来是彻底结下梁子了。”
屋里又是一阵压抑的叹息。
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人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大人,既然四皇子是冲着咱们和山里那些人勾搭连环的事来的,那他肯定是想拔掉这颗钉子。如今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宫里传出陛下病体沉重,全靠神医吊着命。大人您说,四皇子这趟是不是想捞个大功劳回去,作为夺嫡的本钱?”
郑文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这青州被咱们经营得铁桶一般,多少钦差大臣都被咱们糊弄过去了。现在连长安城里的四皇子都亲自跑一趟,分明是冲着那个位置去的。”
“既然这样,那事情不就简单了?”那人猛地一拍巴掌,眼睛发亮。
“四皇子想争储君之位,咱们顺水推舟帮他上位不就行了?大人,要是真成了事,咱们可就是开国功臣!到时候别说一个青州,就算想去江南富庶之地,四皇子也得给咱们几分薄面!”
“太冒险了。”郑文礼皱紧眉头,显然不太认同。
“前几日咱们已经动了手,这时候送金银示好,在人家眼里咱们怕不是脑子不正常。”
“大人,话不能这么说!”那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正因为有了之前的冲突,四皇子才更惜命。大人这时候出面,只说受了奸人蒙蔽才错抓了贵人,再献上厚礼,立下投名状,四皇子没理由不点头。”
这番话一出,狭窄的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郑文礼才猛地一拍桌子,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老八说得在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先把姿态放低,若他肯合作自然最好,若不肯……”
他眼神阴鸷,声音冷了下来。
“这世道,肯拿命换钱的亡命徒多得是。让他们帮把手,也不是不行。”
众人闻言,这才稍稍安心,不再胡思乱想。
另一边,朱厚炎正满心狐疑。
他早已安排人手分散打探,既要摸清青州的底细,更要寻找四皇子的踪迹。
毕竟这是九皇子的劲敌,必须尽早掌握动向。
若能拿到对方的罪证,此行才算不虚。
然而,两人在城中转悠了一天一夜,逢人便打听是否有气宇轩昂的公子哥带人经过,得到的却全是摇头。
朱厚炎随意在路边摊坐下,叫了几碗凉茶,一边啜饮,一边与师妃暄及随行的护卫低声商议。
师妃暄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罗裙,身段婀娜,走动间腰肢轻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她见朱厚炎眉头紧锁,便自然而然地在他身边坐下,身上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飘进朱厚炎的鼻尖。
“怪事,四皇子的行踪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到底去了哪儿?”
师妃暄美眸流转,透着几分警惕,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嗓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之前不是分析过了吗?此地官匪一家,手段狠辣。会不会是看四皇子一行人非富即贵,直接下手绑到山寨里去了?”
“应该不至于吧?”一名护卫尴尬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师妃暄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四公子身边带着几百精锐,哪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那他人能去哪儿呢?”朱厚炎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师妃暄的衣袖,只觉触感柔滑,连忙不动声色地收回。
此时的他们尚不知晓,长安城内已是暗流汹涌。
皇帝接连将两个嫡出的皇子外派后,京中的局势愈发微妙。
剩下的几位皇子动作频频,明争暗斗愈演愈烈。
尤其是十一皇子,因祸得福,得遇神医妙手回春,困扰多年的沉疴竟在一个月内痊愈。
最近他正是春风得意,在皇帝的默许下,接连纳了几房侧室。
一番颠鸾倒凤、夜夜笙歌之后,就在朱厚炎等人外出查案期间,他带着一脸抑制不住的狂喜,跪在了御前。
十一皇子激动得双手微颤,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回父皇,儿臣的一位侧妃已确诊有孕一月有余。特来向父皇报喜!”
“哦?”皇帝果然龙颜大悦,身体微微前倾。
“传太医看过了?确诊无误?”
“千真万确!”十一皇子满脸通红,难掩兴奋。
“儿臣接连请了三位妇科圣手会诊,都说是喜脉,再三叮嘱儿臣要好生将养。”
“你说的是哪位侧妃?”皇帝一时有些记不清。
毕竟这儿子病愈后,短短两月纳了五六位姬妾,他也记不全都是哪家的姑娘。
然而,当听到那个名字时,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