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真要是能打得过,那他再自己上也不迟。
师妃暄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
等她好不容易睁开眼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吃的喝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夹起一块紫薯糯米糕,随口问了一句。
“你昨晚没睡好吧?我怎么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身边了?”
“你那个点哪还算半夜啊?你醒来那会儿,天都快亮了。”朱厚炎笑着打趣了两声,顺手把那碗杂粮粥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点神秘。
“今天白天跟我一块儿出去看热闹,但中午得睡个午觉,晚上还有挺要紧的事要做。”
“那就好。”她一点不拘束,大口喝着粥,吃得津津有味。
“我早就盼着能好好活动活动了。”
“没问题。”
此时此刻的朱厚炎他们,还真像是从外地来的游客一样。
专挑城里头有意思的地方四处闲逛。
可就在他们逛到一个卖木头首饰的小摊跟前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又急促的马蹄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队三四十人的骑兵队伍从城门口一路狂奔而来,所到之处摊子被撞翻,人群被惊得四散躲避。
朱厚炎皱起了眉头。
“这唱的哪一出?不是都说这儿的县令爱民如子吗?怎么还能让人在街上这么横冲直撞的?”
见他们两个看得发愣,刚才师妃暄挑木簪的那个小贩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位是第一回来咱们青州吧?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往后多见几回,你们就习惯了。”
朱厚炎觉得完全说不通。
“老人家,我问问您,这是凭什么?城里头难道还许不是官府和驿站的人在街上瞎跑吗?我刚才眼睁睁看着这一队人马过来,少说也掀翻了十几个摊子,这不太合适吧?”
“唉,这些人都是县令手底下的。咱们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能明着说啊。对了二位,这簪子你们要是要的话,我就给你们包起来。往后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行,这两根我都要了。”
看在师妃暄出手还算大方的份上,这小贩又压低声音告诉了朱厚炎他们一个挺重要的消息。
“二位客人,我看你们大老远过来也不容易,好心来劝你们一句——见着官府的人尽量绕着走,这帮人可真惹不起。”
话音刚落,他就麻利地把摊上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背起竹编的背篓大步流星地走了。
师妃暄把手里两根木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妩媚的笑意。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城里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是说,他怕咱们被卷进去,搭上了性命才这么说的?”
她说着,身子微微往朱厚炎那边靠了靠,一头青丝垂落在肩头,带着淡淡的清香。
“现在倒是越来越机灵了啊。”朱厚炎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指尖不经意间滑过她鬓角的发丝。
“我猜也是这么回事。今晚跟我去探个究竟,昨晚我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师妃暄连忙点了点头。
回去跟几个护卫商量了一番之后,他们打算今晚就换上夜行衣。
倒要看看那些大半夜不睡觉、在房顶上蹿来跳去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他们抵达青州、开始着手调查这边的情况时,四皇子那边也已经被盯住了。
虽然他这次也带了好几百精锐过来。
可这青州毕竟是早就被当地官员以及附近的土匪山贼给牢牢把持了多年,他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己的人安插下去、把这地方治理得服服帖帖,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尤其是李泰,最近从外头打听到的消息没一个算得上好。
刚来头两天,他还能从那些富户嘴里问出点东西来——说当地的县令,以及跟他走得近的那几个官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私底下肯定跟土匪山贼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可这些日子,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被敲打过了。
他再派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那些富户全都闭门不见。
从老百姓嘴里问出来的东西又一点用处都没有,李泰渐渐有些着急了。
可就在这时候,当地的县令郑文礼也没闲着,一直让人盯着李泰他们的动静。
听说这些日子来往长安和太平镇的信鸽数量明显多了起来。
而且李泰那边时不时还有人跟外面的大人物联络。
郑文礼终于坐不住了。
他花了好几天时间,从附近的镇上请来了一位颇有威望、而且曾经在长安做过官的老先生。
这位孙大人也是个倒霉的。
当年他确实是正儿八经参加过科考、入朝做了官的,谁成想后来赶上皇帝夺位那会儿,一不小心站错了队,结果连累了全家上下。
当今皇上坐上龙椅之后,头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那些支持自己兄弟、差点把他逼入绝境的所谓旧交们。
郑文礼等孙老大人到了之后,把手里一张画得栩栩如生的画像摆到他面前。
然后飞快地在桌上蘸着茶水写了几个字。
孙大人有些惊讶地看着郑文礼。
“你确定这画像上的人真是从长安来的?我怎么看着像是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孙大人,您就别跟我绕弯子了。您直说就行,最中间这个男子您认不认识。我亲自试过了,这男子是所有人里头最有贵气的,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你这次可真是招了个阎王爷回来啊。”
孙大人看了看这些日子往返长安的书信,面露难色。
“这些信里头可都是参你的,说你在青州这些年没干正事,只顾着拼命捞钱,把老百姓折腾得苦不堪言。你要是知道这位跟陛下是什么关系,今天怕是该后悔让我过来了。”
“大人您直说就是了。”郑文礼面不改色,十分镇定。
“就算对方是皇亲国戚,我也不怕。”
“是吗?”孙大人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你这次倒是猜着了。这一位确实是皇亲国戚,而且是当今陛下的四皇子。”
“你说什么?”
就算郑文礼胆子再大,猛地听说那几位从长安来的贵客当中、一直负责发号施令的那个竟然是四皇子,也狠狠吃了一惊。
他满脸疑惑地看着孙大人。
“孙大人,我一向敬重您,您可千万别拿我寻开心啊。”
“谁有功夫跟你开玩笑?”孙大人瞪了他一眼。
“老头子我虽然年纪摆在这儿了,可当年那是正儿八经在长安做官的。四皇子我自然见过几次。”
郑文礼身边一个下属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可孙大人,您被贬到青州也有七八年了吧?那时候的四皇子跟现在长得怕是两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