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几人连忙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一五一十地回禀起来。

    

    “公子，城中那些富户都觉得这位县令并非表面上那般体恤民情。况且这些年来，附近的山匪贼寇数量越来越多，偏偏官府始终不作为，早就引起了富户们的猜疑。甚至有人提起，曾偶然撞见那些山匪逢年过节便给县令送去数不清的厚礼，怀疑双方交情匪浅。“

    

    “那另外一路消息呢？“

    

    李泰刚问完，右侧那人便垂头丧气地开口。

    

    “公子，我们查到的消息与先前那拨人截然不同。城中百姓口径出奇一致，坚称当地官员爱民如子，从未想过盘剥他们。而且之前几次遭灾，县令都是立刻开仓赈济，似乎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这两拨说法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李泰沉思片刻，猛地一拍桌案。

    

    “继续派人盯紧，每二十人编作一队，专门去城中及周边富户那里打听县令与那些山匪贼寇的底细。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下属连忙应声退下。

    

    找不到那些女子，李泰也只能寄望于万一闹到父皇面前时，一口咬定自己当时醉得不省人事，什么都不记得。

    

    或许能争取从轻处置。

    

    “公子，那这边的事情接下来该如何推进？“

    

    李泰重重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那些女子不会成为我的绊脚石。“

    

    而此刻，远在江州的朱厚炎一行人却收获颇丰。

    

    先前还一副硬骨头模样，死活不肯屈服的首领，在无数刑罚轮番招呼下，终于扛不住了。

    

    才在牢房里熬了两个时辰，他便不停求饶哭喊，那声音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就连那位县令也同样没能幸免，这回被折腾得够呛。

    

    朱厚炎问清楚了县令与这首领往来的虚实后，手里握着自己刚拟好的审讯提纲，边记录边发问。

    

    “赵顶峰是吧？你身为一方父母官，竟与这种丧尽天良之徒勾结，可知罪？“

    

    “我哪里丧尽天良了？“

    

    许有良相当不满地反驳。

    

    “这些年来，在县令的协助下，我确实是用特殊手段救治了不少人……“

    

    “少跟我扯这些废话！“

    

    师妃暄极不耐烦地打断他。

    

    她今日一袭淡青色长裙，腰间束着细细的云纹丝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说话时柳眉微蹙，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透着冷意，却愈发显得明艳动人。她微微侧身，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随着动作若隐若现，风情万种。

    

    “你那算是治病救人吗？分明是在拿病人的身子做赌。自己不停地试各种毒方，偏要把寻常百姓当成小白鼠来喂。能活下来，便是你医术高明；活不下来，便是他们病入膏肓，神仙难救。好处全让你占尽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懂什么？“

    

    许有良对着她吹胡子瞪眼。

    

    “这些年我救了多少人，城中百姓有目共睹。反正他们都已经病得快死了，又没钱医治，我愿意主动将他们接到密室中，给他们一线生机。你没见他们都感激涕零吗？我做的可是积德行善的大事，你这没见识的小娘子给我闭嘴！“

    

    “可死在你手底下的人也不少。“

    

    朱厚炎沉声道。

    

    “我已问过江州的大夫，若那些重症之人不用你研制的所谓新药，顺其自然等待，少说还能活上数月。是你亲手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那又如何？多少名医不是靠着多年反复试验，才治好了无数人吗？怎么到了我这儿就不行了？“

    

    双方争执不下。

    

    见朱厚炎面色阴沉，李治忍不了了，几大步跨上前，一巴掌重重扇在他后脑勺上。

    

    “你是在跟谁说话？我告诉你，若老老实实配合，我还能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否则立刻押你回长安，让鸿胪寺的人好好伺候你！“

    

    “公子，这等蝼蚁不必送往长安，直接在本地处决便是。他害了这么多条人命，本就不该再活着。“

    

    听见朱厚炎这话，李治点了点头。

    

    他也迫切希望在此处解决几个棘手人物，给自己立威，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至于那倒霉的县令赵顶峰，此刻一言不发。

    

    直到发现这位长安来的殿下真将他们捆了个结实，即将押往刑场，他终于有些慌了。

    

    他哆嗦着说道：“殿下生来尊贵，从未见识过底层百姓是如何过活的。若觉得我们有错，不如押我们去刑场时，让百姓们也来观刑。若是大多数人都觉得我和首领罪该万死，那我绝无半句怨言。可若是百姓们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你们便不能杀我们，如何？“

    

    师妃暄险些气笑，她轻哼一声，胸前微微起伏，那饱满的曲线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她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脖颈，姿态妩媚至极。

    

    “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在当地当了几年父母官，就能挟持民意了！“

    

    “姑娘若是不信，到了刑场一切自见分晓，姑娘莫非是不敢？“

    

    “这有何不敢？“

    

    李治受不得激将，抢先一口应下。

    

    “待会儿若是百姓们都让你死，你便活不过今日。来人，给我带走！“

    

    赵顶峰果真低下头，任凭身边五大三粗的护卫将自己架了出去。

    

    这几日朱厚炎他们一直在附近调查县令与首领勾结之事。

    

    经过一番周折，这才得知双方之间的联系竟已维持了数年之久。

    

    虽说江州在遭洪灾之前，确实也算山清水秀、百姓安居乐业之地，但即便在天子脚下也会有乞丐流民，更何况这等偏远州县。

    

    此处依旧有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每日为温饱苦苦挣扎。

    

    甚至许多人患了重病后，因舍不得花钱求医，只能一日日拖延，直至白白丧命。

    

    这位县令倒是个奇人。

    

    按百姓的说法，他确实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他在发现城中竟有如此多百姓因囊中羞涩无法求医问药，就连自己的俸禄都杯水车薪之后，一次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首领以及其手下在外头搜寻濒死病人做试验。

    

    这不就正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