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北方客商。”
朱厚炎的语气带着深意。
他接着问道:
“不知可否占用大人片刻时间,与您详谈?”
师妃暄站在朱厚炎身侧。
她那双本该藏在书童帽下的眼眸,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忙碌的县令。
她的衣衫虽然宽大,却依然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县令并未抬头。
他粗犷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
“稍后再说吧,如果不是性命攸关的大事,眼下请别打扰我。”
他继续说道:
“天黑之前,至少要搭好几处简易棚屋,不能再让乡亲们受冻淋雨了。”
他说着,便再次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
朱厚炎与师妃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朱厚炎除了亲近之人外,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正直爱民的官员。
这样愿意与百姓同甘共苦的品格,在官场上实属罕见,弥足珍贵。
然而,朱厚炎并未因此被表象所迷惑。
他带着随从暂时离开,继续在广阔的江州城内外仔细探查。
按理推断,洪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为何灾民们至今未能得到妥善安置?
连这位县令都能亲力亲为地帮助百姓修缮房屋。
那么在其他更宏观的灾后重建工作上,他又做得如何呢?
经过一番细致的观察,师妃暄却轻轻摇了摇头。
师妃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若说这位县令不作为,他确实亲自动手帮百姓搭建房舍。”
“可若要称他为贤明的好官,似乎又有所欠缺。”
她轻轻蹙眉,那眉梢微挑的姿态,带着少女独有的灵动:
“城中仍有大批灾民饥寒交迫,总不能指望他一个人去挨家挨户地修缮所有房屋吧?”
朱厚炎赞同道:
“确实如此。”
“因此,我们必须深究这位县令的背景,表面的善举,也许并非全然出自本心。”
朱厚炎一行人在城中寻了间规模较大的客栈住下。
在客栈一楼的大堂用餐时,他们顺便向旁人打听这位当地县令的为人与口碑。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周大人竟然获得了压倒性的一致好评。
许多百姓都对周县令赞不绝口,称他爱民如子。
每逢江州发生任何灾祸变故,他必定是率先垂范,冲在最前线。
此次突如其来的洪灾,他亦是如此。
传闻最近县衙的存粮几近告罄,全部都用来赈济了灾民。
在最为困顿的那几日,堂堂一县之尊的县令大人,竟然还与百姓一同上山采摘野菜,甚至以树叶充饥,生活过得异常艰辛清苦。
然而,朱厚炎内心深处却始终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并未停歇,继续在江州城内外各处走访。
他总觉得这位县令身上,或许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当李治策马扬鞭,朝着江州急驰而去时。
另一边的四皇子李泰也丝毫没有懈怠。
此番他要着手处理的青州事务,其复杂程度远超江州的水患。
青州当地的官员势力盘根错节,相互勾结。
想要轻易动他们,绝非易事。
然而,一旦他能顺利平定此乱。
便足以向世人证明,他是皇子中最杰出的一位。
登上那至高之位自然水到渠成。
为此,他此行共调集了上千名精锐士兵。
此外,还有暗中策应的人手,前后加起来的兵力,已超过两千之众。
如此庞大的阵仗,即便说是要去攻打一座小型城池,恐怕也无人会怀疑。
随行的谋士们,在仔细审视了前方的地图后,出言安慰道。
一位谋士躬身请示:
“殿下请宽心,再行五六十里便能抵达青州边界了。”
“届时,殿下是否需要先行遣散部分护卫,伪装成寻常富家公子的模样?”
李泰沉声回应:
“那是当然。”
“我已在青州城内安插了内应。消息一旦传达,他们自会将城中动向迅速报来。”
李泰轻声叹息,他已经许久不曾远离长安如此之远了。
他衷心祈愿,此番青州之行,能够一切顺遂。
然而,当城中内应亲自前来迎接,并引导他入城时。
李泰却感到一丝诧异。
他发现,这青州城内竟异常地平静祥和。
眼前的景象,与他此前派人打探到的情报大相径庭。
此前的信息描述中,这里应是血腥、暴力与激战频发的混乱之地。
也许当地官员尚未得知四皇子已驾临此地。
因此,并无一人前来迎接。
他在预先安排好的客栈安顿下来。
随行的护卫们也被他分散安置,方便随时传递消息。
然而,当他带着心腹在外巡视了一圈后,心中的不安感反而日益加剧。
返回客栈后,几位谋士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与他商议起来。
一位谋士拱手道:
“殿下,若非亲眼所见,我们委实难以相信,眼前这座宁静祥和的城池,竟会是此前情报中那个血腥暴力的青州。”
“我等细观,这里的百姓们生活似乎颇为安乐。”
另一位也附和道:
“正是。”
“家家户户的房屋尚且完好,百姓们亦能自给自足,做些小本生意。”
“虽不奢求大富大贵,但至少生活平顺安稳。”
李泰轻轻叩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也许,这仅仅是表面现象。”
他接着说道:
“依我看,明日我们再分派几路人马,务必将整个青州彻查一遍。”
“我倒要瞧瞧,是否每一个角落都这般宁静和谐。”
众谋士立刻领命。
然而,经过一整天的细致搜查,他们得到的结果与前一日并无二致。
青州似乎真是一片乐土,百姓们安居乐业,一派祥和。
当地的官员也表现得十分称职。
甚至会亲自巡视各处,关心百姓生活状况。
并严查市场中是否存在恃强凌弱的不法行为。
这让李泰愈发困惑不解,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
正当李泰在青州四处寻找线索之际。
李治也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江州。
朱厚炎快步迎上前去,将这几日探查到的情况向李治娓娓道来。
言语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朱厚炎皱眉道:
“殿下,这一路行来,我发现百姓与当地官员似乎都在为灾后重建而奔忙,许多官员甚至亲力亲为。”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这与我们得到的情报,简直大相径庭。”
“我明白了。”
李治轻声回应,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道: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深入虎穴,仔细勘察。”
他话锋一转:
“对了,你在信中提及那位可疑的县令,关于他的底细,可曾查明?”
朱厚炎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位县令确实让人感到蹊跷。我已经多次派人四处打听,然而几乎所有人都众口一词地称赞他。”
他继续道:
“据大家所说,此人自上任江州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任何失职之处。”
“即便在他曾经任职的其他城池,也是口碑极佳,被誉为爱民如子的清官。”
“这当真怪哉。”
李治轻抚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疑惑道:
“如果他果真一心为民,全心全意地为百姓着想,为何江州灾后重建工作,至今仍未得到妥善处理呢?”
师妃暄沉思片刻,随即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师妃暄那双流转着灵光的眼眸望向朱厚炎,语气带着几分猜测:
“会不会是这位县令太过实诚了?”
“他虽然亲力亲为,与百姓同甘共苦,甚至亲自动手帮助修缮房屋。”
“但却忽视了作为父母官最重要的职责——那些需要他统筹规划、运筹帷幄的宏观事务,因此才导致灾情迟迟未能全面解决?”
她说着,微微侧身,不经意间,那柔软的腰肢几乎擦过朱厚炎的臂膀,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馨香。
朱厚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轻轻颔首,微笑着说:
“你倒是与我想法不谋而合。”
他接着提议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分头行动,再深入探查一番。”
李治同意了朱厚炎的提议。
他特意增派了一些人手给朱厚炎,要求他们对整个江州城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经过连续两日的秘密探查,师妃暄那边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她始终对这位表面上忠厚老实的县令心存疑虑。
寻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她悄无声息地在那县令身上洒下了一些特制的药粉。
师妃暄那纤巧的手指轻柔地一拂,药粉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县令的衣襟上。
她的动作敏捷而优雅,如同轻风拂过,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