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如果陛下当真只准一人前往,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朱厚炎快马加鞭赶回京城,顾不上歇息便问道。
“如今父皇对四哥颇为倚重。”
李治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虽说我与他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这种分量极重的差事,陛下只安排一人也是常理。”
“倘若真的如此,我便只能请旨前往江州了。”
李治指了指桌上的舆图,语气中透着无奈。
“据谋士所言,半月前江州爆发了几十年难遇的大洪水。”
“良田被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这事儿之前传回时,父皇正处于昏迷之中,无人处置。”
“如今父皇既已苏醒,这赈灾的重担,终归得有人挑起来。”
朱厚炎眼神微动,顿时来了兴趣:
“江州素来繁荣,既然殿下决定前往,不如带上我?”
“正好我也想去领略一番南国风光,说不定还能寻得几分建功立业的良机。”
“你啊,我若是漏了谁,也断不会漏了你。”
李治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抹笑意:
“四哥那边的事情,你功不可没,这些我都记着。我现在就入宫请旨。”
朱厚炎点头目送李治远去。
他并未像往日那般带着师妃暄在长安城招摇过市,而是直接回了府邸。
两人回到院中,难得过了段清闲日子,煮茶读书,日子倒也安稳。
直到心腹悄悄来报,提及城中近日发生的几桩大事,朱厚炎才得知那位张公子至今仍昏迷不醒。
他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可请了大夫看过?医嘱如何?”
“主子,张大人不仅请遍了城中名医,甚至还求了圣旨请太医会诊。”
心腹垂首答道:
“但张公子至今未醒。兄弟们潜入查看过,听闻是身中奇毒,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奇毒?”
师妃暄下意识地看了朱厚炎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那药是她亲眼看着朱厚炎调配的,虽然棘手,但也不至于让太医都毫无办法。
朱厚炎摆了摆手,示意心腹退下:
“我知道了,继续严密监视。宫中那位神医的动向,也不得有丝毫松懈。”
待人走后,朱厚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那位张公子,仇家不止我们一个啊。”
师妃暄一脸诧异地走过来:
“你该不会是趁我不注意,偷偷加了猛药吧?”
“哪能啊。”
朱厚炎摇了摇头,分析道:
“我当时只想给他一点教训,哪想过真要他的命。”
“想必是有人在他衣物或饮食中提前下了毒,两药相冲,这才变得棘手。”
“不过这也好,若是太医真治不好,张家怕是只能去求那位神医了。”
“整天待在这院子里,真是无聊透顶。”
师妃暄站起身,走到墙角对着小花发呆。
突然,一声清脆的鸽哨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立刻吹响口哨,一只信鸽稳稳落在她腕上。
解下腿上的布条细看,她的眉头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怎么了?可是你师傅的消息?”
朱厚炎关切地走近。
“是师傅,他说遇到了一位故人,要去北边暂住一段日子。”
师妃暄眼中透着困惑:
“真是奇怪,师傅平日里从不会如此行踪不定。”
“字迹核实了吗?”
“确定无疑。”
师妃暄指了指纸条末端:
“我与师傅有特殊的暗号,颜料是她亲手调配的,带着一股淡淡的余香,旁人绝无可能仿冒。”
“既然你师傅安全,便不必多虑。”
朱厚炎宽慰道:
“没准过段时日,你还能随我一道去江州看看,那里的山水可是天下一绝。”
师妃暄轻轻点头,在回信报了平安后,朱厚炎本以为能安稳几日,谁知还没等到九皇子进宫的消息,府外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行色匆匆,面色凝重,直接将一叠厚厚的纸张放在朱厚炎面前。
朱厚炎细细翻看,随即摇头:
“这位先生好大的手笔,长安城内几间日进斗金的铺子地契,说送就送?”
“不过,我不识得你,这般贵重的厚礼,我可不敢收。”
“王爷是认得的。”
那人虽低着头,神色却显得十分焦灼:
“我是五皇子府上的家仆。”
“如今五皇子蒙冤入狱,且陛下将此案全权交由九皇子处置。”
“王爷与九皇子情谊深厚,我这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求王爷能开恩,让五皇子早日脱困。”
朱厚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
“你还真是高看我了。”
“五皇子可是勾结南王,意图谋反,这可是死罪。”
“况且南王拥兵自重,陛下忌惮多年,如今满门抄斩在即,我哪有说话的份?”
“王爷太谦虚了。”
那人急道:
“若无王爷在背后出谋划策,南王又岂会溃败得如此之快?”
“只要王爷肯放五皇子一条生路,这地契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双倍谢礼。”
朱厚炎一脸无奈:
“你对他似乎很有信心。”
“但你可曾想过,即便我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救出,他会就此罢手吗?”
“这里是长安,他若敢有丝毫异动,陛下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这点不劳王爷费心。”
那人沉声回应:
“只要能出狱,我定有办法护他离开长安,去过安生日子。”
“那你让我想想,三日之内给你答复。”
“若过了三日还没消息,那便说明这事儿我无能为力。”
说着,朱厚炎将地契推了回去:
“八字没一撇的事,我不收重礼,东西拿回去吧。”
那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沉甸甸的地契重新收回了怀中,转身隐入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