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这两位大哥便是要将我带入这楼中,商谈大事吗?就不怕我被一时的繁华给迷了眼?”
“公子怎会?”左侧那个人对他似乎颇有信心。
“公子如果真是那样的凡夫俗子,就不值得我们亲自请你过来了,公子请吧。”
朱厚炎点点头,跟着上去。
虽然这会儿还是白天,但是这花楼已经正式营业了,一进来便是丝竹歌舞之声不绝于耳。
在一楼正中间那高高的台子之上,还有不少身披轻纱,身姿曼妙的女子正翩翩起舞。
朱厚炎嘴角边一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认真看着这楼中的布置,全然像是一副被迷了眼的模样。
师妃暄只能继续在心中吐槽:就算是演的,他也演得过分逼真了吧?
难不成之前在外头时他便经常是这副模样?
朱厚炎只当没看见她格外不满的脸色,瞧见旁边那两人的视线扫过来了,轻轻地在师妃暄肩膀上拍了拍。
“让两位见笑了。我这小书童多年来一直待在本家,我回去时才会在我身旁伺候笔墨,要么就替我看着书房,很少出来。想必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美人,有些心驰神往了。”
“原来如此,这位小兄弟看着的确年轻,不解其中之意也是有的。公子里面请。”左侧那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带着他们往三楼的雅间走去。
到了这儿,气氛和
虽然也有人在各个不同的屋子里弹琴,唱曲,但整体显得安静了许多。
坐在里头的无一例外身着锦袍,商讨的都是国家大事。
这两人把朱厚炎带到了一个格外大的屋子里面。
进去后,朱厚炎就发现里头已经做了七八个年纪不一的男女。
看见有新人过来了,坐在正中间那个留着一把小胡子的男子晃了晃手中的鹅毛扇,很是好奇。
“这又是谁举荐过来的?”
“并非举荐,”右侧的男子上前。
“公孙先生,这位公子是刚才在茶楼看到的。我二人觉得这位公子的谈话颇有意思,所以请他过来。”
“几位先生尽管考,不管你们要问什么,我都有自信能够回答得出来,几位,请吧。”
朱厚炎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后,就一脸镇定地看着几人。
“像你这样狂妄的,我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不如就先陪我下一局棋再说其他吧。”那公孙先生点了点自己手边的棋盘。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朱厚炎招呼着身旁的小“书童”放下那大大的书箱后,自己跟着坐在了这男子前面。
“先生请。”公孙先生倒也的确没和他浪费时间,一颗黑子被他轻轻地放在了棋盘正中央。
朱厚炎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人。
之前为了学会棋中之意,他还特意拜了一位名师。
他揣度人心的本事更是比寻常人不知道要强上多少,自然也知道面前这男子是想借着下棋,查看他是否沉得住气。
两人见你来我往的,不知不觉就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在几人当中,公认棋艺最高的公孙先生这一回居然被朱厚炎一手游刃有余的好棋术给逼得不断溃败。
最后,垂头丧气的将黑子扔到了旁边:“这一局是我输了,年轻人,以你这样的心智,无论日后选择哪一位明主,应该都能有一番建树。”
“先生都说了是明主了,那我肯定得擦亮眼睛,好好选一选,不知先生给我准备了什么考题?”
“你抽两张吧,”刚才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下棋的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子拿了一个铅筒过来。
“这每一张纸条上都有两个题目,你需要抽两张,在两个时辰之内作答。若是这答案让我们满意,便有资格到山潜酒楼去看看。若是不能,今日你就要离开了。”
“如此甚好,我也很想看看这考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朱厚炎眼皮都懒得多动一下,随手从里头抽出了两张考题,心中对四皇子挑选谋士的法子已经有一定了解了。
不就是一个考核吗?这上面的四个题目涉及的是兵部,户部,水利以及刑部的几个问题,他都要如实的在上面作答。
每一道题,字数尽量不低于百字。
这个算什么?当年他在读书的时候,洋洋洒洒半个,时辰就能写下上千字华美的文章,这点实在是雕虫小技。
更何况他默默磨炼了多年,难不成就连这些都解决不了吗?
随意看了看题目之后,他便开始一气呵成地书写着自己心中的答案。
几人看他下笔如有神,这中途甚至几乎都没有停顿一下,就继续游刃有余地写下,十分惊讶,心中已经有个人默默地画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符号。
朱厚炎只花了半个多时辰就将题目给答完了,镇定地交给他们。
“还请几位看看吧,我觉得我写得还不错。”
右侧一个年轻一点的男子“哼”了一声。
“这些年来,像你这样心高气傲的我见过的可不少,但无一例外,结果都很凄惨。”
“阁下也得要看过才知道啊,怎么能在这时候玩心理战术给我施压呢?我相信,我的答案不会让各位失望的。”
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无非是想考验他是否有全新的见解而已。
朱厚炎相信,他的见解肯定会让这些人满意。
果然,好几人凑在一起,仔细看过他的答案之后,还是刚才那个公孙先生开口了。
“公子果然是有大才的人,如此,你可以到山潜酒楼了。不过去了山潜酒楼后,还要经历一轮一轮的考核才有资格最后和主子面谈,还请公子不要过分心高气傲了。”
“那是当然,请前面带路吧,”一口喝尽了一碗茶后,朱厚炎转过头,看着刚才带他过来的两个男子。
“我算是通过这一轮考核了吧?”
“这是自然,我们二人果然是没有看错,公子这边请。”
朱厚炎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两个人看他的表情更加恭敬了。
不过要想去山潜酒楼,他和师妃暄都必须得要在脸上蒙着面巾,就连耳朵也要被堵住。
坐在一辆马车上时,也不能询问任何一个问题。
只有需要喝水或是解决个人问题时才能够吆喝一声,自然会有人前来帮助。
在两位带路人的引导下,朱厚炎与师妃暄分别戴上了厚重的面巾,面巾之下还垫了棉布,几乎完全遮挡了视线。随后,他们的耳朵也被塞入了特制的耳塞,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师妃暄心中微讶,这四皇子行事果然谨慎,看来这座“山潜酒楼”藏匿得极深,不是寻常人能轻易找到的。
两人被分别扶上了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车厢内铺着软垫,但密不透风,让人完全无法辨别方向。马车缓缓启动,一路颠簸,时而加速,时而减速,听声音似乎也刻意绕行了许多弯路,仿佛在刻意迷惑乘坐者。朱厚炎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将马车行进的每一分细节都默默记下,包括每一次转弯、每一次颠簸的轻重,以及可能听到的微弱外部声音。师妃暄则更加直接,她以独特的内功心法感应着周遭气流的变化,试图辨别出马车行进的大致方向和路线。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有人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扶着他们下车。面巾和耳塞并没有立即取下,他们被引导着走了大约数十步,期间经过了两次似乎是门廊的地方,直到身体感觉到一阵更为清新的空气,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清幽花香。
“两位请在此稍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即使隔着耳塞也显得清晰,这说明说话之人内力不凡。
片刻之后,他们脸上的面巾和耳塞才被取下。师妃暄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眼前是一个雅致的小院,院中花木扶疏,假山流水,一派宁静。他们正站在一座古朴的木屋前,而带他们来的那两人,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
“想不到这世间,还有如此隐秘之地。”师妃暄轻声感叹道。
朱厚炎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是啊,此处别有洞天,看来那位四皇子确实有些手段。”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手中同样拿着一把鹅毛扇,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二人。
“恭喜二位通过了第一轮的筛选,我是山潜酒楼的管事,老夫姓林,二位可以称呼我为林管事。”老者声音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不过,要真正进入山潜酒楼,还需要通过老夫的考验。”
“请林管事赐教。”朱厚炎拱手道,神色从容。
林管事微微一笑,指向院中一角:“二位可会琴棋书画?今日这第二轮考验,便是要以琴棋书画,论天下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