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体一号的配方既然已经敲定。
接下来的重头戏自然就是人体临床试验。
虽然数据模拟的结果堪称完美,但模拟终究是模拟,如果要是用在人体上。
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变量偏差,都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
夏飞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当他提出需要一批身体素质过硬,且最好带有陈旧性损伤的志愿者时。
电话那头的苏老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这小子,是不是早就惦记上我那点家底了?”
“行了,别跟我绕弯子。你要的人,我给。不仅我给,我还要拉上老穆那个老顽固一起给。”
“王秘书那边,我也替你打了招呼。”
夏飞握着电话,心里不禁涌过一阵暖流。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这不仅仅是送几个人过来试药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他身上的信任。
要知道,能被苏老和穆老看重的人,哪个不是跟随他们多年、出生入死的铁血汉子?
这些人若是出了事,那比割了二老的心头肉还要疼。
仅仅过了半天时间。
京城郊外,一处并不在地图上显示的疗养院内。
两辆涂装着迷彩的大巴车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三十名身穿作训服的汉子鱼贯而出。
他们并没有列队,也没有口号,甚至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也让人忍不住发寒。
这些人,每一个都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只不过,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些人有的走路时左腿微不可查地拖沓,有的呼吸间带着轻微的哮鸣音。
不用想也明白,这是岁月和硝烟留给他们的勋章,也是折磨了他们半辈子的梦魇。
“集合!”
一声低沉的喝令。
三十人眨眼间便在空地上列成了整齐的方阵。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
他的右眼角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一直延伸到耳后,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悍。
他叫赵雷,曾是苏家护卫队的总教官,也是这群人的老大哥。
此刻,赵雷的目光紧紧盯着从楼里走出来的那个男人——夏飞。
讲道理,赵雷心里是有些犯嘀咕的。
来之前,苏老只跟他说了一句话:“这是个任务,也是个造化。信得过我,就去把那碗药喝了。”
赵雷信苏老,这辈子他的命就是苏家给的。
可看着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甚至还没他手底下新兵蛋子大的夏飞,他心里的那杆秤,怎么都平不起来。
这就像是你习惯了用重机枪扫射,突然有人递给你一把滋水枪,告诉你这玩意儿能打穿坦克。
荒谬,且不真实。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夏飞走近。
夏飞并没有因为这扑面而来的煞气而有丝毫退缩,相反他很欣赏这种眼神。
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这种对生命的审视和怀疑。
“各位,我是夏飞。”
夏飞站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们来之前都签了生死状,也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手里拿着一瓶不知所谓的药水,是不是把我们当成了用来刷政绩的小白鼠?”
人群中虽然没有人说话,但那种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一下。
夏飞笑了笑,并没有解释药效,而是径直走到了赵雷面前。
“你叫赵雷?苏老跟我提过你,最好的兵。”
赵雷挺直了腰杆,瓮声瓮气地回道:“报告!那是以前!现在就是个废人!”
“废人?”
夏飞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毫无征兆地扣住了赵雷的右手手腕。
赵雷眼神一凛,下意识地想要反扣,但他震惊地发现,这个年轻人,手指就像是铁钳一样,竟然让他这个练了一辈子擒拿的人动弹不得分毫!
“你……”赵雷刚要开口。
夏飞已经松开了手,淡淡地说道:“右臂尺神经陈旧性损伤,导致小指和无名指常年麻木,发力时握力只有左手的六成。阴雨天肘关节剧痛,像是有一根针在骨头缝里挑,我说的对吗?”
赵雷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这些伤,是他当年的老底,除了军医和苏老,根本没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没等赵雷反应过来,夏飞已经走向了第二个人。
“你,第三腰椎压缩性骨折,虽然愈合了,但压迫了坐骨神经,现在只要站立超过半小时,左腿就会失去知觉。”
“还有你,肺部应该受过严重的吸入性损伤,肺活量只有常人的一半,稍微剧烈运动就会喘不上气,而且常年伴有带血丝的咳嗽。”
夏飞在队列中穿梭,每指一个人,就报出对方身上的暗伤。
短短五分钟,他一口气指出了十几个人。
原本安静的操场上,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那些原本带着怀疑甚至是目光,此刻统统变成了震惊!
对于他们这些被病痛折磨了半辈子的老兵来说,能一眼看穿病灶的医生不是没见过。
但能说得如同亲眼所见的,夏飞是第一个!
“夏医生。”
赵雷吞了口唾沫,语气里的生硬不知何时已经软化了大半。
“您既然看得这么准,那您让我们试的这个药……”
“这个药,不是用来治病的。”
夏飞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让所有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那充满了自信与诱惑的声音。
“它是用来,让你们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巅峰的。”
“现在,还有谁觉得自己是来送死的小白鼠吗?”
如果说前一秒大家还是因为命令而不得不服从。
那么此刻,夏飞的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扔进了这群老兵干枯已久的心田里。
这四个字,对于他们来说,诱惑力大到足以让他们哪怕明知是毒药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夏医生!我先来!”
赵雷没有任何废话,上前一步,伸出了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
“苏老没看错人,我也信我的直觉!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要是真能治好这只手,以后我赵雷这条命就是您的!”
“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