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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陈馆长余党,卷土重来
    风从山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罗令站在老槐树下,手插在衣袋里,指腹摩挲着那块刚找到的刻符石片。残玉忽然一烫,不是那种熟悉的、入梦前的温热,而是像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肤上,猛地刺进胸口。

    他没动,只是闭了眼。

    梦来了,可不该在这个时候。

    画面里,祭坛石台被几道人影围住,动作利落,不像是探路,更像是执行。其中一人伸手去取虎符,指尖刚碰上凹槽,地底那道青色光流“啪”地断了,像是被剪断的线。紧接着,卷轴从防潮箱中被抽出,有人用刀划开外层绢布,荧光图谱在黑暗中一闪,随即被黑布裹住。

    梦断了。

    罗令睁开眼,额角有汗滑下来。他掏出手机,打开祠堂地窖的监控回放。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画面边缘有个模糊身影翻过竹篱,直奔地窖门口。那人穿着深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但走路时左肩微塌,右腿略拖——是陈馆长那个司机,三年前在村口修车铺打过照面,开一辆灰绿色面包车。

    他没点播放记录,也没惊动任何人,直接拨通王二狗的对讲机。

    “巡逻队提前集结,老时间,老路线,别戴标识。”

    “出事了?”

    “有人来了。”

    “要不要叫李伯?”

    “先不惊动老人。你把铜铃阵检查一遍,加红外灯,绊索今晚就装。”

    对讲机那头沉默两秒,“行,我马上去。”

    罗令收起手机,转身朝小学走去。赵晓曼刚把族谱收进木箱底层,听见脚步声抬头,见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

    “有人进过地窖监控范围。”他把手机递过去,指着画面里那个背影,“认得吗?”

    她盯着看了几秒,“这不是陈馆长的司机?他不是早就回省城了?”

    “回来了。”

    “他是冲着卷轴来的?”

    “不止卷轴。”罗令从衣袋里取出石片,“这东西比虎符更关键。它能合上祭坛中央的凹槽,可能是最后一块信物。你得藏好。”

    赵晓曼接过石片,手指轻轻擦过缺口纹路,“我放族谱暗格,床底下。”

    “别告诉第二个人。”

    她点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份卷轴复制件,放进学校保险柜,锁好。又拿出登记本,写了条“文化站档案整理轮值表”,贴在办公室门后。

    “妇女队今晚开始轮班,以整理资料为名,守着保险柜。”

    “行。”罗令说,“原件和石片你一个人管。”

    “你信得过我?”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他看着她,“是你已经站在那个位置上了。”

    她没再问,把登记本合上,顺手把玉镯往袖子里推了推。

    王二狗天黑前带人把铜铃阵重新拉了一遍,竹竿之间的细线加了反光贴条,路口埋了感应灯。巡逻队恢复双岗,一人带狗,一人持棍,路线不固定,时间也不规律。村口那几只护村犬被提前喂了食,拴得松了些,随时能挣开。

    夜里十一点,罗令回到老槐树下。他坐在树根上,手贴在残玉上,闭眼,试着再进一次梦。

    这次他主动引着念头,往村外走。

    梦里,三辆无牌面包车停在野坟坡,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人,都穿着村民常穿的灰蓝外套,背着工具包。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蹲在校舍地基附近,指针剧烈晃动。另一个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图纸,和罗令手绘的地脉图几乎一样,只是多了几个红圈,分别标在校舍、祠堂和老井。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他人点头,开始分头行动。

    梦断了。

    罗令睁开眼,衣服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他站起身,抄小路往野坟坡摸去。王二狗半小时后在坡下接应,两人蹲在灌木后,借着月光看地上车辙印,深而整齐,是重载留下的。草丛里有个烟盒,印着“皖南物流”,生产日期是三天前。

    “不止一个村外人。”王二狗低声说,“这烟我们这不卖。”

    “拍下来,别动。”

    “要不要做点假痕迹?”

    “不用。让他们觉得我们没发现,才能看清他们想干什么。”

    “可他们要是今晚就动手呢?”

    “不会。”罗令盯着烟盒,“他们得先摸清我们的人手和布防。这是试探,不是总攻。”

    “那我们等?”

    “等。”罗令站起身,“但他们等不了太久。星位一天比一天近,他们知道时间不多了。”

    回到村里,罗令先去了李国栋家。老人正坐在堂屋剥玉米,听见脚步声抬头。

    “有事?”

    “东西得换个地方。”

    李国栋放下玉米,看了他一眼,起身进里屋,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盒,打开,里面是罗家族谱和一块红布包着的物件。他把红布解开,虎符静静躺在里面。

    “你要拿走?”

    “不能放一处了。卷轴和石片在晓曼那,虎符得你来管。”

    “放我这?”

    “祖坟夹层,只有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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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栋盯着他看了几秒,重新包好虎符,塞进怀里,“明早我就去。”

    “别走大路。”

    “我活了七十二年,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罗令走后,李国栋没再剥玉米,坐在堂屋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罗令在祠堂召集了几个人:赵晓曼、王二狗、李国栋,还有妇女队的两个骨干。他站在石台前,声音不高。

    “他们来了。陈馆长的人,没死心。”

    没人说话。

    “他们要的不是文化,是底下那些东西能卖多少钱。我们守的不是文物,是村子的命脉。信这个的,留下;不信的,现在走也不迟。”

    没人动。

    “从今天起,白天放风筝,颜色有讲究:蓝的没事,黄的有外人进村,红的直接报警。孩子轮着来,不显眼。夜里,护村犬加岗,铜铃阵连着感应灯,谁碰了线,灯闪三下。”

    王二狗补充:“我带人每两小时巡一次,路线不定,时间不定。对讲机静音,只收不发。”

    赵晓曼说:“保险柜这边,轮值表已经排好,每班两人,不许单独行动。族谱暗格只有我知道。”

    李国栋坐在角落,低着头,“虎符在我身上,谁也别想拿走。”

    罗令点头,“他们不知道虎符不在小学。这是我们的优势。”

    散会后,他独自去了祭坛。站在石台中央,把残玉贴在掌心。梦没来,但玉很烫。

    他知道他们在等。

    他也知道,对方不会等太久。

    第五天夜里,罗令在小学办公室整理资料,忽然听见对讲机传来三声短促的滴滴声——这是红外灯触发的警报代码。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王二狗的声音压得很低:“村口灯闪了三下,没人影,但地上有金属碰撞声,像是工具袋磕到了石头。”

    罗令没回话,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村口方向。

    月光下,竹篱安静地立着,铜铃未响,但感应灯确实闪了三次,现在又暗了下去。

    他握紧对讲机,屏住呼吸。

    外面什么也没有。

    可他知道,有人已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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