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还回荡在鸿胪寺院落,火星簌簌落在青砖地上,饭岛纯爱盯着自己手中崩了豁口的倭刀,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气得哇哇乱叫,满口晦涩的倭语癫狂地嘶吼出来,模样近乎疯魔。
饭岛纯爱怎么也不肯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倭国宝刀,竟比不过大明一把看似花哨无用的市井佩剑!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饭岛纯爱猛地将崩口的倭刀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哐当巨响,状若疯虎般扑到那堆倭国腰刀前,疯了似的一把抽出第二把腰刀,双手攥紧刀柄,浑身戾气滔天,“定是这把刀被海风侵蚀了,我就不信,我倭国宝刀比不过你!”
话音未落,饭岛纯爱再度举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赵二公子手中的长剑狂劈而去!
又是一声震耳的金铁碰撞声,火星四溅,众人定睛一看,那把倭刀竟直接从中间断裂,半截刀身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哐当落地。
饭岛纯爱彻底失控,全然不顾使节身份,像个输红了眼的狂徒,一把又一把地抽出倭刀,一把接一把地朝着长剑劈砍,一把、两把、三把……直到接连砍断十把倭刀,地上满是断成两截的刀身、崩裂的刀刃,而赵二公子手中那把“集市淘来”的长剑,依旧完好无损,仅有的浅白划痕转瞬即逝,寒光依旧慑人。
每一次刀断,饭岛纯爱的嘶吼就凄厉一分,到最后,饭岛纯爱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满地狼藉的断刀,再看向那柄完好无损的大明长剑,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再也没了此前的嚣张跋扈,只剩气急败坏的狼狈与绝望。
赵二公子收剑而立,指尖轻轻擦拭过剑身,看着饭岛纯爱癫狂失态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仰天长笑,笑声洪亮,满是畅快淋漓的讥讽,传遍整个院落。
“哈哈哈!好一个倭国宝刀,好一个天下第一!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废铜烂铁,也敢在大明面前叫嚣放肆!”
赵二公子手持长剑,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大国勋贵的傲然底气,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饭岛纯爱,语气冷冽,字字掷地有声:“我大明的神兵利器,岂是你这弹丸番邦所能揣测?今日不过是拿一把寻常佩剑,便让你原形毕露,真当我大明无人不成!”
周遭鸿胪寺官吏、围观侍从见状,无不扬眉吐气,连日来被倭使欺压的怒火尽数消散,看向赵二公子的眼神满是赞许,看向饭岛纯爱的目光,尽是鄙夷与不屑。
饭岛纯爱瘫软着身子,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满地断裂的倭刀残骸,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周遭大明官吏鄙夷的目光、此起彼伏的嗤笑声,扎得他颜面尽失,可他终究是倭国使节,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靠着这股痛感强迫自己从癫狂中冷静下来。
饭岛纯爱缓缓撑着膝盖站起身,身形晃了晃,抬手抹掉额角的冷汗,原本赤红的双目渐渐收敛戾气,反倒扯出一抹牵强的狂笑,笑声干涩又勉强,透着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哈哈哈……好笑,实在是好笑!”饭岛纯爱挺直脊背,刻意抬高下巴,努力维持着使节的体面,看向赵二公子的眼神依旧带着不甘,用生硬的汉话沉声辩驳,“你们大明,不过是仗着剑器精良,用你们精心打造的宝剑,赢了我倭国寻常制式腰刀,这般胜之不武,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饭岛纯爱抬手一指满地断刀,强作镇定地扬声说道:“我倭国武士,凭的是武道修为、拼的是战场杀伐之术,而非一味依仗兵器锋利!
今日不过是兵器比拼,岂能代表我倭国国力、岂能评判两国高下?你这般取胜,不过是投机取巧,根本不值得炫耀!”
即便输得一败涂地,依旧不肯低头认怂,死死抓着“制式兵器”的说辞,妄图挽回最后一点颜面,看向赵二公子的目光里,藏着掩不住的恼羞与不服。
赵二公子听着他这强词夺理的狡辩,心头顿时涌起浓浓的鄙夷,眼底寒光更盛。
赵二公子在京中混迹多年,见惯了朝堂博弈、世情冷暖,却从没见过如此寡廉鲜耻之人!输了便是输了,非但不认错,反倒颠倒黑白,拿制式兵器做借口,妄图遮掩倭刀不堪一击的事实,当真是可笑又无耻。
赵二公子心中暗嗤:这弹丸倭国之人,果然个个寡廉鲜耻,输得一败涂地,还要找这般冠冕堂皇的借口,妄图挽回颜面,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二公子面上却笑意更浓,满是讥讽,上前一步,手持长剑朗声开口,字字如刀,直戳饭岛纯爱痛处:“好一个制式武器!好一个胜之不武!
方才你耀武扬威,拿着这所谓‘倭国宝刀’当众诋毁我大明刀剑是废铜烂铁之时,怎么不说这是寻常制式兵器?”
“赢了便吹作天下无双,输了便推说是兵器普通,这般颠倒黑白、寡廉鲜耻的做派,当真是让本公子大开眼界!”
“我大明从不恃强凌弱,却也绝不惧这般跳梁小丑挑衅!今日便是用一把市井寻常佩剑,也能斩断你倭国的狂妄底气,你还有何话可说?”
饭岛纯爱缓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对着赵二公子微微拱手,虽语气看似恭敬,眼神里却藏着不服输的挑衅,慢悠悠开口:“方才是我太过鲁莽,失了分寸,还望公子莫怪。”
话音一转,饭岛纯,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继续说道:“鄙人自幼学习汉文,一心仰慕汉学,多年来苦研汉学,偶得几个上联,却苦思多年始终未能对出下联。
今日有幸踏入大明贵土,得见贵国才子,还望公子不吝赐教,与我切磋一二,也算成全我多年心愿。”
说罢,饭岛纯爱抬眼斜睨着赵二公子,上下打量着他一身华贵张扬的勋贵装束,指尖暗暗摩挲——眼前这人,一看就是整日斗鸡走马、舞刀弄枪的世家纨绔,绝非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
武上赢不了,便要在文斗上找回场子,定要让这大明公子当众出丑,挽回倭国颜面,也狠狠挫一挫大明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