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渡口,海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码头上漕船往来、商旅络绎,本是一派繁忙景象,却被骤然靠岸的几艘倭国船只搅得气氛紧绷。
这几艘倭船船身宽大,船头悬挂着倭国武士纹样的旗帜,随行的倭国武士腰佩长刀,神色倨傲。
待船只停稳,一行人簇拥着为首的男子大步登岸,此人便是倭国使节饭岛纯爱。
饭岛纯爱年约四十,身形精瘦,面色阴鸷,一身倭国武士礼服,腰间挎着两把长短倭刀,走路昂首挺胸,眼神里满是不可一世的张狂,看向周遭大明守军的目光,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按照明朝会典规定,倭国十年一朝,人二百,船两艘,不过大明自认为是天朝上国,对于来使回礼丰厚,倭国有时候增加朝拜次数。
渡口守军按例列队戒备,本想上前核查身份、引导行程,却被饭岛纯爱身边的武士粗暴推开,对方叽里呱啦说着倭语,手中长刀半出鞘,尽显蛮横跋扈。
“死啦死啦滴!我等乃倭国天皇钦命使节,尔等卑贱兵卒,也敢阻拦?”随行通事狐假虎威,对着守军厉声呵斥,态度嚣张至极,“耽误了我家大人面见大明皇帝,你们的,担待得起那?”
守军虽怒火中烧,却碍于外邦使节的规制,只能强压怒气,一路严加看管,护送其北上京师。
一路上,饭岛纯爱更是肆无忌惮,沿途百姓驻足观望,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纵容随行武士当街肆意喧哗,踩踏百姓摊位,随意拿取食物,不付钱,对大明城池风物、路人百姓百般嘲讽,全然不将大明律法与民情放在眼里。
地方官吏上前规劝,反被饭岛纯爱当众呵斥,“扬言上国之使吃你们下国之民一点东西,是你们的,无上荣幸。”
数日后,饭岛纯爱一行人耀武扬威地抵达京师城下,望着巍峨的京师城墙,非但没有半分敬畏,反倒嗤笑一声,语气不屑:“不过是城池修得高大些,好当缩头乌龟而已,我们倭国就不用城墙保护,全靠战士勇武,只有懦夫才修城墙。”
在鸿胪寺接引官员的冷脸陪同下,饭岛纯爱一路昂首阔步,径直闯入鸿胪寺衙署,不等官吏安排,便自顾自占据了最大的院落,对鸿胪寺的礼制安排百般挑剔,呵斥伺候的吏员动作迟缓,尽显骄横。
安顿完毕,饭岛纯爱当即命人将带来的“贡品”搬至院中,整整七千口打磨锋利的倭国腰刀,刀身锃亮,刀柄裹着鲛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饭岛纯爱召集鸿胪寺在场所有官吏,双手抱胸,站在刀堆前,用一口生硬的汉话,高声叫嚣,语气狂妄至极:“此乃我倭国上等精铁打造的腰刀,削铁如泥,锋利无双,乃是我倭国至宝!今日我奉天皇之命,献给大明皇帝,也让你们开开眼界!”
话音落下,饭岛纯爱随手抽出一口倭刀,拿起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棍立起来,对着铁棍狠狠劈下,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铁棍瞬间被劈断,切口光滑平整。
饭岛纯爱见状,越发得意,将长刀往地上一顿,放声狂笑,对着在场大明官吏肆意嘲讽:“瞧见了吗?这便是我倭国的宝刀!反观你们大明的刀剑,钝劣不堪,不堪一击,在我倭国腰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堪称废铜烂铁!”
“我劝大明君臣,认清差距,莫要自视甚高,我倭国国力强盛,兵器精良,远非大明可比!”
这番狂言,字字句句皆是对大明的蔑视与挑衅,在场鸿胪寺官吏个个气得面色涨红,双拳紧握,却碍于外邦使节的身份,一时无法发作。
饭岛纯爱看着众人怒不可遏却无可奈何的模样,越发嚣张跋扈,整日在鸿胪寺院内肆意摆弄倭刀,不断叫嚣着倭国兵器天下第一,将大明贬得一文不值。
倭使入京,非但毫无恭敬之心,反倒嚣张跋扈、献刀挑衅,当众贬低大明兵器、蔑视大明国威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迅速从鸿胪寺传开,瞬间席卷整个京师官场。
赵二公子闻言,眉峰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带着勋贵子弟特有的倨傲:“小小倭国,可笑,可笑。”
饭岛纯爱大怒:“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上国来使吗?我要向你们的皇帝陛下控告你们。”
赵二公子闻言更是大怒,我搞不赢张锐轩我还搞不赢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倭国使者,赵二公子可是知道大明要攻罚倭国了,正好激怒一下倭国使者,这样就师出有名了。
饭岛纯爱怒斥道:“你们的日落之国,就知道耍嘴皮子,没有真才实料。”
赵二公子闻言拿出自己随身携带佩剑说道:“我泱泱大国的底蕴不是你一个番邦小国可以觊觎的。
这是本公子今天从集市上随便掏来一口剑,敢不敢用你们倭刀互砍一下。”
赵二公子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佩剑,剑鞘上镶嵌着七彩琉璃,又用金丝错出繁复的云纹,柄首坠着颗鸽卵大的明珠,日光下晃得人眼晕,瞧着确实花哨得紧,倒像件摆件多于兵器。
“瞧见没?”赵二公子拎着剑鞘在手里转了个圈,琉璃珠子碰撞着发出清脆声响,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今儿个在集市上瞧见的,摊主说这叫‘满堂彩’,瞧着花哨就买了,说是能唬人?”
饭岛纯爱盯着那剑,瞳孔微微收缩——这般浮夸的装饰,饭岛纯爱起初也只当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可目光扫过剑鞘缝隙里露出的刃口,那抹冷冽的青光绝非寻常铁料能有。
再想起方才赵二公子那句“随便掏来的”,心头猛地一沉:这分明是做了局等着自己!
吹了半天倭刀锋利,若是连这么把“花哨玩意儿”都比不过,岂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可事到如今,哪里还容得退缩?
饭岛纯爱咬着牙,从刀堆里抽出最称手的一把倭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死死攥住刀柄:“花架子罢了!看我劈了你的破铜烂铁!”
赵二公子似笑非笑地抬手抽剑,只听“噌”的一声,剑身出鞘,虽无多余纹饰,那刃口却亮得惊人,隐隐泛着水纹般的光泽——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用上好高炉精钢反复锻打的成色,绝非市井俗物。
“来啊。”赵二公子剑尖斜指地面,琉璃剑鞘在腕间轻晃,反倒衬得那朴素的剑身愈发慑人。
饭岛纯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狠戾,猛地举刀劈去!刀锋与剑刃相撞的瞬间,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开,比刚才劈铁棍时响亮数倍。
众人只觉眼前火星乱迸,只见饭岛纯爱手中的倭刀竟从中间崩开个寸许长的豁口,而赵二公子那把“花哨剑”,刃口只添了道极浅的白痕,依旧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