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445章 凶吉之兆 续终
    不过须臾功夫,孙昊便将这桩婚事背后的利害盘算得通透彻底。

    

    孙家仰仗的孙太后,早已薨逝近六十年,与当今皇室的亲缘早已淡薄至极,正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父亲孙铭在世时,还能凭着半生深耕京营的威望,勉强撑住会昌侯府的门面。

    

    如今父亲骤然离世,自己虽夺情起复承袭爵位,可是在正德朱厚照心中没有什么印象,张锐轩不一样,简在帝心,而且做事有章法,有分寸,不居功自傲。

    

    宫里的张太后也是健健康康,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孙昊这点没有看错,张太后确实身体好,历史就算是后来嘉靖时候打击张家,娘家大变,张太后大受打击郁郁寡欢也支撑了很多年。

    

    如今更是不可能,朱厚照如今有六个皇子了,在大明皇帝中也算是子嗣昌盛了。

    

    而张家,寿宁公张和龄在勋贵中威望深重,张家财力、权势皆是当朝顶尖。两家联姻,便是将孙家与张家死死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往后执掌京营,有张家姻亲这层关系,他的嫡女孙璧君嫁与张家嫡长子张守信,日后便是寿宁公府的当家主母,既是女儿的上等归宿,更能让孙家彻底扎稳根基。

    

    至于那点无关血缘的虚辈之差,在京师勋贵联姻中本就不值一提,谁也不会以此较真。

    

    而且孙昊和张锐轩年岁相仿,平辈相称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不过片刻思忖,孙昊眼底的错愕全然散去,只剩沉稳笃定。他当即起身,对着汤氏深深躬身行礼,语气郑重,没有半分迟疑:“祖母英明,孙儿彻底明白!这门亲事,孙儿毫无异议,全凭祖母做主!”

    

    孙昊直起身,神色愈发坚定,主动敲定后续:“父亲尚在重孝,议亲之事绝不可提前声张,免得落人话柄。

    

    待父亲孝期结束,除服之日一到,孙儿便在家中静候,任凭张家派人前来提亲,一切皆按勋贵嫡子嫡女的议亲礼制办理,绝不含糊!”

    

    孙昊深知,这桩婚事不仅是儿女姻缘,更是孙家存续的关键,不敢有半分马虎,更不会有半分犹豫。

    

    汤氏看着孙昊通透果断、行事周全,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缓缓抬手道:“好,好,你能这般想,是孙家的福气。此事你我心中有数即可,安心守孝,静待时机,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绝不敢肆意声张。”孙昊躬身应下,心中悬着的家族重担,终于稍稍落地。

    

    孙昊辞别祖母汤氏,踏着沉沉夜色缓步回到自己的寝院。

    

    院中素灯孤悬,树影斑驳冷清,与整座侯府的哀思氛围融为一体,连吹过的晚风都带着几分沁骨的凉寂。

    

    推门入内,妻子钟氏早已在屋内静候,眼见丈夫归来,钟氏连忙起身迎上,亲手替孙昊解下外间丧服,又奉上一盏温茶,可眼底的忧虑却半分未减。

    

    屋内只燃着一盏昏昧素灯,光影浅浅落在二人身上,钟氏踌躇良久,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牵挂,上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为人母的哽咽与不安:“夫君,祖母方才唤你前去,是……?”

    

    孙昊接过茶盏,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笃定:“祖母有意,将咱们的璧君,许配给寿宁公府嫡长子张守信。”

    

    这话一出,钟氏瞬间红了眼眶,手中帕子紧紧攥起,上前一步满心焦灼地劝道:“夫君,万万不可啊!妾身这些年在京中听闻,那张锐轩生性风流,后院姬妾众多,膝下子嗣更是繁杂,张家后宅向来是非多。

    

    咱们璧君才十三岁,性子温婉绵软,从未经历过这些,嫁过去哪里应付得来,定然要受尽委屈的!”

    

    钟氏越说越是心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满心都是对掌上明珠的怜惜,生怕女儿踏入张家这潭深宅浑水,被后宅纷争磋磨得面目全非。

    

    孙昊见状,轻叹一声,放下手中茶盏,伸手稳稳扶住妻子的肩头,眼神沉稳,语气郑重地开口,直接点破其中关键:“你只顾着担心后宅琐事,却全然想岔了要害!”

    

    孙昊看着妻子满眼的焦灼,一字一句沉声解释:“璧君是嫁去给张家嫡长子张守信,做的是堂堂正正的原配嫡妻,日后是要执掌寿宁公府中馈、当家做主的宗妇,不是嫁给张锐轩,更不是去做什么填房!张锐轩虽然偶有风流之举,不过家中也算和睦。

    

    子嗣再多,可是璧君是嫡长媳,那些媳妇也大不过璧君,上头也就是汤夫人和张老夫人两个人。”

    

    “张锐轩的后院,是他自己的内宅琐事,自有他府中规矩约束,与晚辈小夫妻的院落毫无干系。

    

    张大人是当朝国舅,嫡庶尊卑规矩森严,守信是张家铁板钉钉的爵位继承人,咱们璧君以会昌侯府嫡女的身份风风光光嫁过去,是门当户对的正头嫡妇,身份尊贵至极,谁敢轻易给她气受?”

    

    钟氏被丈夫一番话说得一怔,心头的慌乱稍稍散去几分,可依旧攥着帕子,满心不安:“可终究是张家门户大、人丁杂,妾身还是放心不下咱们女儿……”

    

    “此事已是定局,你多提点一下璧君,大家族宗妇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孙昊不以为意,京师勋贵之家,那个家族人口不复杂,除非不当宗妇,可是不当宗妇就没有什么话语权。

    

    孙昊语气沉了几分,道出其中利害,“你我心里都清楚,如今孙家没了父亲,与皇室的亲缘早已淡薄,若无张家这等强援撑腰,日后在京中根本难以立足。

    

    这门亲事,是璧君的上等姻缘,更是咱们孙家的保命符。你且安心,往后好好教导女儿持家理事、守正立身的规矩,让她日后坐稳张家嫡妇之位,便是万全之策。”

    

    钟氏望着丈夫坚定的神色,知晓这门亲事关乎家族存亡,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与担忧,也只能含泪点头,将满心纠结尽数压下。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