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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2章 凶吉之兆 续上
    张锐轩刚落座没多久,管家李虎便轻步进来禀报:“世子爷,国公爷请你移步前院书房议事。”

    

    张锐轩心知,今日事情闹这么大,自己这个便宜父亲要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太不现实。

    

    张锐轩拱手道:“有劳李叔了,要我说,李叔你也该荣养了,这些跑腿的活交给小的们就行了。”

    

    李虎还是老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有些事还是老奴自己办才放心。”李虎有个儿子李贵,在辽东当了卫指挥使,儿媳妇是寿宁公的干女儿,外界一般都认为是张锐轩没有兄弟,才让管家儿子去领兵。

    

    张和龄身为寿宁国公,混迹宦海多年,外人都说张和龄贪财,其实张和龄自己知道自家事,外戚看似风光,可是现在皇帝是自己外甥,有着姐姐这个太后在宫里,自然是风光无限。

    

    可是,太后不能长生不老,张家要想保持孙家这种威势不倒,就要抓京师团营,三大营十二团营总要抓一个到手,还得有海量银子养兵才行。

    

    张锐轩整了整衣袍,移步前往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沉静肃穆。

    

    张和龄端坐案前,面色沉威,见张锐轩进来,语气沉稳:“坐吧。”

    

    张锐轩依礼行礼落座。

    

    张和龄开门见山:“今日金安殿,你怎么如此,杨廷和杨老大人那是谁,两朝元老,几十年内阁阁臣,先帝都曰之:能。”

    

    张和龄神色凝重:“你这臭小子,太过锋芒太盛,当庭折了杨廷和的脸面,要知道出头的锥子先烂,要学会藏拙,知不知道,不会藏拙,一辈子都没有大出息。”

    

    “杨慎年少状元,盛名在外,又有首辅父势撑腰,今日带着一众翰林庶吉士围堵府门,绝非一时少年意气,是文官士林在向你立威、向朝廷施压。”

    

    张锐轩颔首:“儿子看得明白,孙大人猝然病逝,朝野借机炒作天象示警,本就对征倭之议极为不利,我今日言辞过刚,确实树敌过多。”

    

    “你能看清利害就好。”张和龄缓缓说道,“杨廷和老谋深算,不会当面与你撕破脸,却会纵容门生子弟,以清流言路、笔墨文章处处掣肘于你。”

    

    “这些翰林书生,空谈义理最是在行,一旦被他们抓住由头,便能搅动朝野舆论,毁人声名于无形。”

    

    张和龄语重心长叮嘱:“你如今圣眷正隆,参赞军国要务,越是身居高位,越要懂得藏锋守拙。

    

    不必和这群清流争一时口舌之利,海疆拓土、整饬边备都是长久之事。”

    

    “往后对杨慎一干人等,保持分寸,不主动交恶,亦不可疏于防备。”

    

    张锐轩恭声应道:“孩儿谨记父亲训诫,日后定当收敛锋芒,谨慎处世,周全布局。”

    

    张和龄闻言摸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子,张锐轩缓缓退出书房。

    

    夜色浸染杨府宅院,廊下灯笼昏黄,映着庭院里斑驳树影,透着几分静谧。

    

    杨慎带着一众翰林书生在东四街吃了一顿火锅,众人对着张锐轩又是一顿言语输出之后。

    

    杨慎意气风发地踏入府门,一路步履轻快,脸上满是得胜后的得意与张扬。

    

    杨慎径直走向父亲杨廷和的书房,要将今日在寿宁公府门前堵得张锐轩避而不出,狠狠挫了对方的锐气,一五一十的和父亲杨廷和炫耀着。

    

    书房内,杨廷和正伏案批阅文书,一身绯色圆领官服未曾褪去,鬓边银丝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杨廷和指尖握着狼毫笔,眉头微蹙,脑中还在复盘今日金安殿的朝堂纷争。

    

    听得急促脚步声,杨廷和抬眸,便见儿子杨慎满面春风推门而入。

    

    “父亲,孩儿回来了!”杨慎大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得意,“今日孩儿带着翰林院一众同僚,守在寿宁公府门前,当众声讨张锐轩惑君媚上、败坏祖制,逼得那厮根本不敢露面,活脱脱一个缩头乌龟,半点脾气都没有!今日可是狠狠替士林出了一口恶气!”

    

    杨慎越说越傲然,眉眼间尽是少年得志的锋芒,只当今日是自己大获全胜。

    

    杨廷和静静听着,缓缓放下狼毫,指尖摩挲着案上奏折,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反倒五味杂陈,满心唏嘘。

    

    杨廷和抬眼看向眼前傲气张扬的儿子,眼底藏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缓缓开口:“慎儿,你终究还是太年轻,只看到了表面热闹。”

    

    杨慎一愣:“父亲何出此言?”

    

    “张锐轩此人,纵横官场十几年,少年成名,一路走到今日权位,你只看到他今日在金安殿与我唇枪舌剑,只看到他被你堵门避而不出,便以为他输了、怕了。”

    

    杨廷和站起身,负手踱步,沉声道:“可你从来没有看懂,他从来都不是为了争论输赢。”

    

    “他当庭顶撞我,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压我一头;他今日避你一众翰林,也不是胆怯退让。他争的从来不是一时意气,而是陛下的圣心、军国的国策、日后的大势。”

    

    “朝堂廷辩,他要的是把征倭拓海的道理讲给陛下听,占住道义先机;

    

    被你堵门,他不出来争辩,是不愿和一群年轻翰林纠缠,落个跋扈欺儒的名声,白白给人递把柄。”

    

    杨廷和长长一叹,看着自家儿子:“你有才学、有名望,可心气太傲,眼界太浅。

    

    你带人去堵门,别人只会说我杨廷和跋扈,张锐轩避而不出,别人只会说,张锐轩有雅量。”

    

    杨廷和心中哀叹,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杨廷和接着说道:“你只盯着眼前一时胜负,今日你赢了场面,他赢了里子,往后你再与他周旋,若还抱着这般心思,迟早要栽大跟头。”

    

    杨慎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沉,方才的意气风发,一点点冷却下去。

    

    杨廷和挥了挥手,喝退杨慎,自己在书房思考问题。

    

    金安殿内,朱厚照也听到杨慎带着翰林院庶吉士去寿宁公府堵门,心中大为不悦,这是杨廷和的意思,还是他儿子的意思,真当朕的翰林院是他们杨家的翰林院。

    

    朱厚照决定先不给杨慎升侍读,还是再熬一熬性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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