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439章 大凶之兆 中
    张锐轩换乘寻常马车,绕开主干道的人流车马,一路避过朝臣追堵,慢悠悠行至寿宁公府街口。

    

    尚未靠近府门,他眼尖一瞥,便见府邸正门黑压压站着二十余名身着青布襕衫的读书人,个个年轻气盛、神色愤然,周身满是寻衅对峙的气势。

    

    为首之人白衣清俊,风骨凛然,正是翰林院修撰杨慎。

    

    杨慎是正德二年状元及第,深得士林声望,又因父亲杨廷和今日在金安殿被张锐轩当众辩驳、当庭受辱,心中不忿,特意牵头带着一众翰林院庶吉士齐聚寿宁公府门前堵截。

    

    这群翰林清流,最是信奉祖制礼法、鄙夷征伐,又素来抱团护持士林颜面,今日听闻朝堂之事,个个义愤填膺,笃定张锐轩是惑君媚上、败坏祖制的佞臣,一心要堵他回府,当众诘问斥责,为内阁、为士林讨回颜面。

    

    张锐轩见状暗自蹙眉,有个首辅老爹就是好,这个杨慎在翰林院几进几出,进翰林院就和进自己家一样的,守母丧,上次反对正德南巡,都离开过翰林院,可是回来还是官复原职。

    

    按照杨廷和设计的路线,杨慎大概率是翰林院修撰,侍讲,侍讲学士,詹事府少詹事,翰林学士,最后于礼部侍郎衔入阁,这是大明最纯粹的一条入阁之路,一路陪皇帝和太子读书,詹事府就是主管太子读书。

    

    不过前些年张锐轩提议不经历知府不得升布政使,不经历布政使和六部历练不得入阁,得到正德的支持,破了这条清贵之路,杨慎可谓是新仇旧恨一起上来。

    

    这群读书人自诩风骨、不畏权贵、最擅造势,且个个笔杆子锋利,真要是被他们围上当众诘难,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届时谣言四起、士林攻讦,徒增无数麻烦。

    

    张锐轩此刻无心与一众年轻翰林纠缠缠斗,一群夸夸其谈,不知世道艰难,不知钱粮为何物的废物,比勋贵的纨绔子弟也好不到哪里去,张锐轩不愿意和这些人废话。

    

    当即低声吩咐家丁停车,悄然掀帘下车,沿着僻静巷弄快步绕行。

    

    寿宁公府隔壁不远处便是张季龄的指挥使府邸,张季龄已经没有,儿子也没了,就留下两个孙子,已经败落了,没有人在意。

    

    张锐轩熟门熟路,完美避开府门口一众虎视眈眈的翰林,侧身溜入府中,穿过幽静跨院,此处正是陈茜静养的院落。

    

    陈茜早就从温泉二庄回来了,作为一个寡妇产子,陈茜也不敢声张,好在指挥使够大,两个外甥也不长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只是张锐轩小汤山温泉二庄之后,数月来不曾踏足此地半步,心底早已攒满了寒凉与疏离。

    

    此刻陈茜正倚在窗边软榻,听得轻微的落步之声,下意识抬眸望去。

    

    当看清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时,陈茜心头猛地一颤,沉寂数月的心湖,猝不及防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欢喜与悸动。

    

    整整数月,张锐轩忙着朝堂纷争、忙着军国大计,从未踏足别院一次,陈茜原以为自己早已被彻底舍弃。

    

    可此刻张锐轩真实站在眼前,连日的孤寂、委屈、酸涩齐齐翻涌,那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久违的念想,让陈茜眼底悄悄泛起暖意。

    

    只是这份欢喜转瞬即逝,很快便被连日的冷寂与心寒压下。

    

    陈茜忘不了剖腹产手术的剧痛,忘不了昏睡之前的绝望臆想,更忘不了这数月来无人问津的清冷日子。

    

    欢喜是真的,怨怼更是真的。

    

    陈茜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细碎暖意,垂下眼眸,再抬眼时,眉眼间只剩一片冰冷淡漠,唇角紧绷,语气冷得像结了霜,带着满满的疏离与嗔怨,一字一句清冷开口:“你来干什么?”

    

    张锐轩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局促,反倒漫不经心地低笑一声,步履闲散地缓步走近,眉眼间染着几分慵懒戏谑的温柔。

    

    张锐轩径直走到软榻边,俯身凑近,目光牢牢锁着陈茜清冷的眉眼,语气轻佻又宠溺,全然不顾陈茜满脸的冰霜寒意,低声笑道:“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抽空,来看我的亲亲小娘子。”

    

    话音落下,张锐轩顺势抬手,想要轻轻抚上陈茜脸颊,动作熟稔又亲昵,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温柔。

    

    陈茜见状,心头那点残存的暖意瞬间被这句轻佻的话语击得粉碎,偏头躲开张锐轩的触碰,眼底的淡漠瞬间翻成刺骨的冷怒。

    

    陈茜死死攥紧身下的锦缎被褥,眼眶微微发酸,语气愈发冰冷尖锐,字字带着积压数月的委屈与怨怼:“张大人说笑了。我一介孤居别院、命薄福浅的妇人,不敢当大人这般亲昵称呼。”

    

    张锐轩看着她口是心非、故作冰冷的模样,眼底的戏谑笑意更深。

    

    张锐轩懒得再听陈茜句句疏离的冷言冷语,这娘们就是欠收拾,长臂骤然探出,一把扣住陈茜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陈茜直接从软榻上拽了起来。

    

    陈茜猝不及防,身子一轻,惊呼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便被牢牢箍进了温热坚实的怀抱。

    

    陈茜又惊又怒,心底积压数月的委屈与怨怼瞬间爆发,双手抵在张锐轩的胸口,奋力推搡、挣扎,肩头剧烈耸动,眉眼通红,偏过头死死抗拒:“你放开我!张锐轩,你放开我!谁要你假惺惺的温柔!”

    

    陈茜挣扎得激烈,手腕乱挥,却拼尽了全身力气,似是要将这数月的孤寂、生产的剧痛、被冷落的寒凉,全部借着这股怒意发泄出来。

    

    可张锐轩力道沉稳霸道,箍着陈茜腰肢的手臂纹丝不动,任凭胡乱扑腾,不松分毫。

    

    下一瞬,张锐轩低头,直接覆上了陈茜冰凉单薄的唇上。

    

    温热的触感骤然落下,强势、霸道,冲击着陈茜的心神,陈茜浑身一僵,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起初陈茜还咬着牙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捶打张锐轩的胸膛,想要挣脱这份蛮横的亲近,不过片刻功夫,那点挣扎的力道便飞速散尽。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尽数抽干,手臂软软垂落,紧绷的脊背彻底塌了下来。

    

    陈茜死死咬着的唇渐渐松开,紧绷的肩头微微颤抖,所有的倔强、冰冷、怨恨,都在这突如其来的亲昵里轰然瓦解。

    

    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散浑身发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张锐轩怀里,任由张锐轩紧紧拥着,肆意温存。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