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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逃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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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鼓敲过三响,紫禁城沉入了一天中最深的夜色。

    上官婉儿的手指在太和殿前的日晷上轻轻划过,石质晷面上的刻度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张早已绘制了无数遍的皇宫舆图与眼前的实景一一重合。

    “错不了。”她睁开眼,声音压得极低,“第三件信物就藏在太庙后殿的藻井之上。”

    林翠翠站在她身侧,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她抬头望向远处太庙方向隐约可见的飞檐,心跳如鼓。三个月前,她曾是这座宫城里最受宠的绣女,每一道宫门、每一条夹道都曾留下过她的足迹。可今夜再入此地,她已不是那个只懂得低头绣花的林翠翠。

    “太庙后殿的守卫每两刻钟换一班,换班间隙只有一盏茶的工夫。”上官婉儿继续说着,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潜行过去,至少要闯过三道宫门。翠翠,你说的那条密道——”

    “还在。”林翠翠深吸一口气,“慈宁宫花园东墙下有处暗渠,是当年修建宫殿时留下的排水道,可以直通太庙西侧。这件事,连宫里最老的太监都不知道。”

    这是她在宫中三年绣花时,从那些碎嘴的老太监口中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秘密。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些宫闱旧事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她与同伴们的逃生之路。

    陈明远靠在一根朱漆柱子后面,左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今夜翻越宫墙时,被琉璃瓦划破的。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张雨莲,这丫头正紧盯着远处巡逻侍卫的动静,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线条。

    “来了。”张雨莲忽然低声说。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队巡夜侍卫提着灯笼从街道尽头走过,橘黄色的光晕在红墙黄瓦间拖出长长的影子。等那光晕完全消失在转角处,上官婉儿一挥手,四个人贴着墙根无声地向前移动。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穿过空旷的宫院,吹得檐角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正好掩盖了他们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

    暗渠的入口藏在慈宁宫花园东墙下一丛茂密的丁香丛后。

    林翠翠拨开枝条,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石砌拱洞。洞口长满了青苔,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她毫不犹豫地弯腰钻了进去,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渠内逼仄昏暗,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头顶是粗糙的石板,脚底是没踝的积水,冰冷刺骨。陈明远摸出火折子点亮,昏黄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跳动,映出四壁上斑驳的雕刻——那是当年修建时工匠们留下的痕迹,龙纹、云纹、莲花纹,虽已模糊不清,却依稀可见昔日的精美。

    “小心脚下。”林翠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有些石板是松的。”

    话音未落,张雨莲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陈明远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稳住。两个人的脸在火光中近在咫尺,张雨莲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谢、谢谢陈先生。”她慌忙别过脸去,耳根却已红透。

    陈明远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向前。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前方林翠翠的背影上——她弯着腰走得很快,动作矫健得像一只穿行在密林中的鹿,完全不像一个只会拿绣花针的女子。

    上官婉儿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数着步数。她知道这条暗渠的尽头就在太庙西侧五十步的地方,而根据她推算的时间,他们必须在两刻钟内抵达目标位置,否则就会撞上下一班巡逻。

    “停。”林翠翠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分岔口,两条漆黑的甬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她仔细辨认着石壁上的刻痕——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十字标记,是她当年听老太监讲述时特意记下的暗号。

    “左边这条。”她果断地说。

    众人转入左侧甬道,走了不到百步,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那不是月光,而是从头顶石板缝隙中漏下来的灯火之光。上官婉儿示意大家熄灭火折子,贴着墙壁缓缓向前。

    头顶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那是太庙守卫的换班交接。上官婉儿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就是现在。”她低声说。

    林翠翠用力推开头顶一块活动的石板,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她探出头去四下张望——太庙西侧的偏殿此刻空无一人,前一班守卫刚刚离开,下一班还要一盏茶的工夫才会到。

    她翻身跃出暗渠,伸手将同伴一个个拉了上来。

    太庙后殿就在眼前。

    殿门没有上锁。

    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上官婉儿的手停在门环上,眉头紧皱。太庙是皇家祭祀重地,日夜都有专人看管,殿门不可能无人值守。除非……

    “有诈。”她收回手,退后一步。

    陈明远走上前去,轻轻推开殿门。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门内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他举着火折子往里照了照,只见殿内香烟缭绕,供奉着历代皇帝的灵位,气氛肃穆得让人头皮发麻。

    “信物在后殿藻井上。”上官婉儿说,“必须穿过正殿才能到。”

    四人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正殿纵深极深,两侧立着高大的金丝楠木柱子,上面盘绕着金漆雕龙,在火折子的微光中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俯视着闯入者。

    林翠翠走过那些灵位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牌位上——那是孝贤皇后的灵位。三个月前,她曾在这位皇后的寿辰上献上一幅百鸟朝凤图,引得满座惊叹。皇后还曾拉着她的手说:“翠翠,你这双手是老天爷赏饭吃,哀家活了五十年,没见过比你更会绣花的。”

    此刻,那块牌位在烛火中沉默着,仿佛一个无声的质问。

    “走吧。”陈明远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林翠翠回过神来,加快脚步跟上同伴。

    后殿比前殿小得多,却更加幽深。藻井在殿顶正中央,由无数精雕细琢的木构件层层叠叠地拼合而成,形成一个倒扣的穹顶。正中有一块圆形盖板,上面绘着五彩祥云图案。

    上官婉儿仰头看了许久,忽然说:“我需要上去。”

    “我去。”陈明远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上官婉儿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丝线,线头上系着一枚铜钱。她将铜钱向上抛去,铜钱精准地穿过藻井的格栅,丝线垂落下来。

    “顺着这根线爬上去,盖板后面有一个暗格,信物就在里面。”她说,“但记住,盖板一旦打开,机关就会启动。你只有三息的时间取出信物,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抓住丝线向上攀爬。他的左臂还在疼,每用一次力都像被刀割一样,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张雨莲在衣角。

    终于,陈明远攀到了藻井边缘。他伸手去推那块盖板,盖板纹丝不动。他加了几分力气,盖板依然不动。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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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上官婉儿的声音从人动过手脚。”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火把的光芒透过窗棂照了进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几位深夜到此,怎么也不跟朕打声招呼?”

    乾隆皇帝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陈明远僵在藻井上,进退两难。上官婉儿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林翠翠的脸色惨白如纸,张雨莲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数十名侍卫手持火把鱼贯而入,将后殿围得水泄不通。火光中,乾隆一身明黄色常服,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释然。

    “都退下。”乾隆挥了挥手。

    侍卫统领愣了一下:“皇上,这些人——”

    “朕说退下。”乾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卫们鱼贯退出,殿门重新关上。殿内只剩下乾隆与四个穿越者,以及满殿的祖宗灵位,沉默而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下来吧。”乾隆抬头看向陈明远,“爬那么高,不累吗?”

    陈明远从藻井上滑下来,落地时脚下一个踉跄,林翠翠伸手扶住了他。两个人的手在黑暗中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乾隆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微微一凝,随即移开。他走到孝贤皇后的灵位前,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朕等你们很久了。”他转过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块古玉,托在掌心。

    那是一块直径约三寸的圆形玉璧,通体青碧,温润如脂。玉璧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象图,北斗七星、二十八宿,每一颗星的位置都用细如发丝的线条精准地勾勒出来。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玉璧上,那些星图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

    “第三件信物。”上官婉儿低声说。

    乾隆将玉璧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钦天监的监正告诉朕,这块玉璧上的星图与三百年前一次罕见的天象完全吻合。那一年,有异星划过天际,钦天监记载‘天裂于西北,光如白昼,有物坠于野’。”

    他看向四人,目光锐利如刀:“朕原本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但三个月前,翠翠在御花园里画的那幅画——那幅画上的游船,朕从未在任何画谱中见过。那船的形状、那船上的灯火、那些穿着古怪衣裳的人……不像这个世间之物。”

    林翠翠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记得那幅画,那是她在宫中百无聊赖时随手画的,画的是她与同伴们穿越前夜在游船上聚会的情景。她以为只是一幅普通的画,没想到竟成了暴露身份的破绽。

    “后来朕派人查了你们的底细。”乾隆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陈明远,苏州商人,三年前忽然出现,带着一妻三妾。但朕查遍了苏州府的户籍档案,三年前根本没有你们四个人的任何记录。你们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或者说,就像三百年前那颗从天上掉下来的异星一样。”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皇上既然都已经知道,那臣女也不瞒您了。我们确实来自后世,来自三百年后的世界。这块玉璧,连同我们已经找到的两件信物,是带我们回去的关键。”

    乾隆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朕猜到了。”他说,“所以朕一直在等,等你们自己来拿这第三件信物。朕想知道,你们究竟会怎么做——是光明正大地来跟朕要,还是像今夜这样,偷偷摸摸地来偷。”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林翠翠:“这是和珅三天前呈给朕的密折。他在折子里说,有人在暗中打探宫中的秘密,还画出了太庙的地图。他怀疑有人要盗取皇家宝物,请朕加强戒备。”

    林翠翠接过信,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朕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乾隆说,“朕反而让人撤走了太庙的守卫,给你们创造了今夜这个机会。因为朕想亲眼看一看,能让翠翠你甘愿冒险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看向陈明远,目光忽然变得凌厉:“现在朕看到了。一个商人,带着三个女人,就能闯进朕的皇宫。陈明远,你好大的胆子。”

    陈明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草民只是想回家。”

    “回家?”乾隆重复这两个字,忽然转头看向林翠翠,“翠翠,你也想回去吗?回到那个三百年后的世界?”

    林翠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想起这三个月在宫中的日子,想起乾隆对她说过的话、赏赐过她的东西、看她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眷恋。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敢懂。

    “皇上……”她开口,声音哽咽。

    “朕给你一个选择。”乾隆打断她,将那块玉璧举到她面前,“留在朕的身边,朕就把这块玉璧赐给你的同伴,让他们回去。你留在宫里,朕会封你为贵妃,给你无上的荣宠。这是朕唯一能给你的。”

    林翠翠愣住了。

    上官婉儿握紧了拳头,张雨莲捂住了嘴,陈明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朕的底线。”乾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朕可以放他们走,但你必须留下。朕不能容忍朕看中的女人,跟别人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明远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尤其是跟另一个男人。”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玉璧上,那些星图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倒数着什么。

    林翠翠的眼泪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陈明远。

    陈明远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皇上!不好了!和大人带着兵围了太庙,说要捉拿擅闯皇宫的贼人!”

    乾隆的脸色骤变。

    而那块玉璧,还托在他的掌心,在月光与火光的交织中,散发着诡谲而迷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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