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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8章 神秘老者,希望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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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深处,风刮得更狠了。枯枝在头顶互相撞击,发出咔嚓声,像骨头断掉的声音。周明远背着女儿往前走,脚步越来越沉。刚才那一波震荡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左臂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结了一层黑痂,可每走一步,那地方就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人拿锯子在里面来回拉。

    他没停。不能停。

    女儿贴在他背上,轻得不像活人。体温刚刚降下去,皮肤下的蓝光却没消,还在缓慢爬行,像电路板上的电流没关机。她右手食指又抽了一下,指甲盖边缘闪过一缕红光,比上一次更亮。他看见了,但装作没看见。现在看这些细节没用,得先找个能喘气的地方。

    前方路被一棵倒下的古树拦住。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树皮发黑,裂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灰白的木质。他绕了半圈,发现另一边是陡坡,,后背一凉——冷汗把冲锋衣浸透了。

    就在这时候,女儿突然抖了一下。

    他立刻转身,把她护在怀里。她眼皮底下有光流转,呼吸节奏变了,从平缓转为急促,胸口起伏加快。他知道这征兆,上次爆发前也是这样。他咬牙,准备再扛一次冲击,反正也躲不开。

    掌心蓝光开始膨胀,地面细沙微微浮起。

    就在能量即将炸开的瞬间,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左肩。

    不是攻击,也不重,像搭在担子上的扁担。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别让她第三次自检,会烧坏核心。”

    周明远猛地回头。

    是个老头。六十多岁,也可能七十,说不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里。头发全白,乱糟糟扎成一个小鬏,插着一根竹签。手里拄着根竹杖,杖头磨得发亮,看不出年头。

    老头没看他,只盯着女儿的脸,眼神变了。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是一种……确认。像是在废品堆里翻出一件本不该存在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你是谁?”周明远往后退半步,背抵住树干。

    老头没答。他抬起手,指尖泛起一层温润的青光,轻轻点在女儿后颈那道疤痕上。动作很轻,像碰一张薄纸。下一秒,她掌心的蓝光像退潮一样缩回去,皮肤下的电流静止,呼吸慢慢恢复平稳。

    周明远愣住。他伸手探她鼻息,热气均匀。再摸额头,温度正常了。

    “你做了什么?”

    “压住了。”老头收回手,竹杖往地上一顿,“她体内的程序在重启,三次自检是临界点。过三次,系统会判定主机不可控,直接熔断神经链路。她就真成废铁了。”

    周明远盯着他。这话说得太准,准得不像巧合。他知道“自检”,知道“程序”,知道“神经链路”——这些词不是普通人能说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见过类似的。”老头抬头,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停了几秒,才移开,“但她不一样。她是返祖体,不是普通容器。你们被人当实验品耍了十年,自己还不知道。”

    周明远没动。右手食指开始敲大腿,一下一下,1-1-2-3-5-8-13,老习惯。他需要这个节奏稳住脑子。眼前这人能压制女儿的异变,说明有手段;说得这么清楚,说明知情。信他,可能进另一个坑;不信,女儿下一秒就可能炸膛。

    他选择观察。

    老头没再靠近。他站在原地,竹杖拄地,风吹得他衣角晃。他看起来像个山里走失的老农,可站姿太稳,重心沉,脚底像钉在地上。没有通讯设备,没有武器,连鞋都是手工纳的布鞋,沾着泥。

    “你能稳定她多久?”

    “一次压制,够撑十二小时。”老头说,“但这不是解决办法。她体内的源代码在冲突,外来指令和原始协议打架。你不处理根源,她早晚崩。”

    “怎么处理?”

    “找到母源基因线索。”老头看着他,“我知道在哪,但我去不了。需要你去取一样东西。”

    周明远眯眼。“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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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老头点头,“你帮我取回来,我教你怎么稳住她,至少让她能正常呼吸、睡觉、不伤人。再往后的事,你自己走。”

    周明远沉默。他背靠着树,左手一直护在女儿后颈。她现在安静,可谁知道这种平静能维持多久。刚才那一波震荡差点要了他的命,要是再来一次,他不一定还能把她护住。

    “什么东西?”

    “城西废弃气象站,二楼东侧储物柜,有个铁盒。”老头说,“黑色,巴掌大,带密码锁。明天午时前拿到手,交给我,我就告诉你控制她体内波动的方法。”

    “为什么是我去?”

    “因为你是她父亲。”老头看着他,“系统认你。别的人都会被判定为入侵者,触发防御机制。你去,至少能活着出来。”

    周明远没接话。他低头看女儿。她闭着眼,脸色苍白,睫毛微微颤,像睡着了。可他知道她不是普通孩子。她是Ω-Child,是战场实验体,是被改造过的“容器”。江雪生她那天说的话又响起来——“她不会普通地长大”。当时他不懂,现在懂了。

    可她还是他女儿。

    他抬起头:“我要是不去呢?”

    “她会在三十六小时内完成最后一次自检。”老头平静地说,“然后神经链路熔断,意识清零。她会醒,但不再是她。你得到的是一具能走路的空壳。”

    风穿过林子,吹得枯叶打旋。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短促,刺耳。

    周明远右手食指还在敲大腿,节奏没变。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追兵可能还在搜,气象站不在安全区,进去等于送死;可眼下没别的路。老者能压住女儿的异变,说明掌握某种技术,说不定真有办法。赌一把,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他开口:“我答应。”

    老头点点头,没笑,也没显出意外,像早就知道他会答应。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暗青色符印,形状像扭曲的甲骨文。他轻轻按在女儿后颈疤痕处,符印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刹那间,她全身的蓝光彻底熄灭,抽搐停止,呼吸变得深长规律,像普通孩子入睡。

    “符印能镇住她十二小时。”老头收手,“时间到了,波动会再起。你必须在那之前回来。”

    周明远背起她,调整背包带,确保她贴紧自己。他看了老头一眼:“你等我?”

    “我在原地。”老头拄着竹杖,转身走向林子深处,“别迟到。”

    周明远没再说话。他迈步往前,绕过倒下的古树,踩着碎石往下走。天还是灰的,云层低,空气闷。他走出二十米,回头看了眼。

    老头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竹杖点地,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插在荒林里。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林子尽头能看到一条土路,坑洼不平,长满野草。再过去是野地,没人管,也没监控。气象站在城西,开车半小时,步行至少两小时。他没交通工具,只能走。

    他摸了摸冲锋衣内袋,钢笔还在,比价表也在。他抽出纸条,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七十二小时,够不够换一条命?”

    现在还剩不到四十分钟。

    他把纸条塞回去,右手按在女儿背上,感受她的呼吸节奏。

    一步,一步,往前走。

    风吹过来,带着土腥味。他走过最后一排枯树,踏上土路。

    鞋底踩进泥里,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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