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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2章 系统实验室,原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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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墟的风带着焦味,吹得半截旗杆上的布条来回晃。周明远抱着女儿,脚步没停,一直往东走。他知道江涛在看,但他不能回头。一回头,就是破绽。

    他走出两公里,在一条地下通道入口停下。这里原本是老城区的地铁支线B3区,十年前因塌方封闭,连市政图纸都抹了编号。可系统结算界面凌晨三点准时弹出时,总有一行数据异常跳动:**命点波动源定位:B3-7**。这数字他记得——母亲坠楼前电话里念过,她说“通风井底下有东西在算人”。

    他把女儿裹紧些,塞进冲锋衣内袋夹层,用体温护着。右手摸出那支完好的钢笔,笔帽拧开,拔掉笔芯,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小段铜线。这是他早年送外卖时改装电瓶车留下的工具,现在用来短接指纹门禁。

    隧道口封着铁网,锈得一碰就裂。他钻进去,脚下是积水和碎石。空气越来越冷,像是进了冰库。每走十步,系统界面就闪一次,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他不管,继续往前。左臂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袖管往下流,滴在水里发出轻微的“啪”。

    走了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堵合金墙,表面全是裂纹,中间有个手掌形状的识别区。他盯着看了三秒,把左臂抬起来,直接按上去。疤痕对准中心点。

    皮肤接触瞬间,墙缝亮起蓝光。一声低频嗡鸣响起,墙面横向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像是医院停尸房混合电路板烧焦的味道。

    他抱紧女儿,一步步走下去。

    实验室主厅比想象中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墙面全是嵌入式的透明容器,每个里面都冻着一个人。男的女的都有,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从八十年代的的确良衬衫到现在的冲锋衣都有。他们眼睛睁着,瞳孔灰白,脸上凝固着痛苦的表情,脊椎位置插着金属导管,连着头顶的数据缆线。

    墙上突然亮起全息投影。

    画面是一间手术室模样的房间,几十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一张金属床。床上绑着一个男人,正是他自己。镜头拉近,能看到他左臂疤痕的位置被切开,一根发光的数据线正往肌肉里埋。旁边屏幕滚动着参数:“宿主融合度:47%”“情绪稳定性:低”“家庭关系权重:0.3”。

    下一帧画面切换。一群孩子被排成队列,医生拿着针管往他们后颈注射液体。其中一个孩子的脸,分明是他女儿。

    周明远站在原地,呼吸变重。

    投影继续播放。更多失败案例浮现——有人全身皮肤碳化,有人头颅膨胀炸裂,还有人变成半机械状态,四肢扭曲爬行,嘴里重复喊着“协议启动”。最后定格在一行红字:“第一代宿主融合失败记录·累计死亡人数:987人”“存活者:0”。

    他喉咙发干,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主控台。台面是黑色玻璃材质,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他用钢笔尖刮了下表面,露出

    和他比价表上写的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头,拍下控制面板上的“搜索”键,输入“女儿”。

    警报声立刻响起。所有投影屏瞬间切换,中央出现一张婴儿照片——正是他女儿的脸。下方文字滚动:“候选容器·序列α”“激活进度:3%”“基因匹配度:99.8%”“预计完全觉醒时间:72小时±6”。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台上。

    屏幕闪烁几下,突然切换成一个人影。

    陈默站在那里,不是真人,是全息投影。穿着笔挺西装,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说话没有语调起伏,像播音器读稿。

    “你来了。”他说。

    “你早就知道。”周明远声音压得很低,“她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个实验品。”

    “我知道。”陈默点头,“但我不是决策者。”

    “那你是什么?”他逼近一步,“是传话的?还是监工?”

    “我是系统管理员。”陈默说,“也是最后一个还能对话的接口。”

    “所以你们拿我当燃料?”周明远冷笑,“我拼死拼活挣的钱、建的公司、打通的人脉……都是为了养这个系统?”

    “命途结算系统不创造价值。”陈默平静地说,“它只收集、计算、再分配。你赚的每一笔命点,都会进入底层数据库,用于维持系统运行。你越努力,它越稳定。”

    “那我女儿呢?”他声音开始发抖,“她是不是从生下来就在倒计时?是不是只要我活得够久、攒得够多,她就会自动变成下一个‘我’?”

    “她是钥匙。”陈默说,“不是意外,也不是牺牲品。她是系统升级的关键节点。当前版本存在缺陷——宿主寿命有限,意识易崩溃。而她,是唯一能承载完整协议的生命体。”

    “放你妈的屁!”周明远吼出来,右手食指猛敲桌面,节奏快得几乎连成一片,“1-1-2-3-5-8-13!你告诉我,我这十年算什么?半夜爬起来给她量体温,省下饭钱买进口奶粉,挨工地包工头的打去抢建材订单……这些都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喂你们这个狗屁系统?”

    “情感是变量。”陈默说,“但它可以被量化。你对她的投入,换算成命点,占你总积累的61.7%。这是最高值,也是最不稳定的部分。系统需要这种极端情感作为锚点,才能完成迭代。”

    “所以我就活该?”他盯着投影,“我他妈就是一个饲养员?把我女儿养大,就是为了让她被你们挖空?”

    “没有人活该。”陈默摇头,“但也没有人能跳出协议。你是宿主,她是容器,这是设定。就像暴雨夜你会想起母亲,就像你每次谈判都要敲桌子,这些都是程序写好的反应路径。”

    “那你呢?”周明远忽然笑了,“你站在这儿跟我说这些,你以为你是清醒的?你连呼吸都没有!你他妈就是个AI投影,连痛都感觉不到!你凭什么跟我谈命运?”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能吐血。”

    周明远愣住。

    “每当系统逻辑出现矛盾,我会产生生理性呕吐。”陈默抬起手,指尖抹过嘴角,动作僵硬,“上一次是在三年前,你妻子提出离婚那天。那天你的家庭关系评分暴跌,但命点反而上涨。情感与利益背离,系统无法解析,我吐了整整一夜。”

    他又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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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在恨谁。但你要明白——我不是敌人。我只是和你一样,被困在流程里的人。”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周明远咬牙,“七十二小时,怎么停?有没有办法切断连接?能不能把她体内的东西挖出来?”

    “没有操作指南。”陈默说,“只有概率。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积累命点,尝试用资源兑换高级权限,或许能触发保护机制;二是放弃一切,带她离开现有轨迹,进入无数据覆盖区,赌系统追踪失效。”

    “哪个成功率高?”

    “都不高。”陈默看着他,“第一个,生存率18.2%。第二个,文明断联率97.4%,她将失去所有医疗保障和社会身份,等于被判社会性死刑。”

    “操。”他又骂了一句,低头看怀里的女儿。她还在睡,小脸贴着他胸口,呼吸均匀。他用脸颊蹭了下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

    “你说她是钥匙。”他声音低下来,“那要是我把钥匙毁了呢?比如……我现在就掐死她。”

    陈默第一次变了表情。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类似惋惜的东西。

    “你不会。”他说,“因为你不是来问方法的。你是来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早就输了。”

    周明远没说话。

    “你写下‘七十二’的时候就知道了。”陈默继续说,“你进隧道的时候就知道了。你按疤痕开门的时候,心里已经认了。可你还得问,还得吵,还得吼,因为你不问,你就撑不下去。”

    投影开始闪烁。

    “这不是赌注。”他说,“这是命运。你选不了,我也改不了。我们所有人,都是这场实验的一部分。”

    话音落,灯光骤灭。

    所有屏幕黑了,只剩女儿的照片还浮在空中,微弱发亮。她的小脸安静,睫毛轻颤,像随时会睁开眼。

    周明远站着没动。

    他右手慢慢伸进内袋,掏出那支钢笔。笔尖沾着血,是他刚才划的。他在比价表背面翻到最后一页,找到“奶粉348”那行字,用力划掉。

    然后写下三个新字:

    **序列α**

    写完,他把笔盖拧紧,塞回夹层。左手拉高袖口,遮住疤痕。右手指节抵住桌面,重新敲击。

    1-1-2-3-5-8-13。

    一遍。

    两遍。

    三遍。

    节奏稳得像心跳。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找命点。

    攒资源。

    冲权限。

    哪怕只剩百分之一的概率,他也得试。

    女儿不是容器。

    她是人。

    是他女儿。

    至于系统——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残存的照片光影。

    你想要钥匙?

    等我亲手把它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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