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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你替我看了一万年
    路明非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不是走向冰门。

    而是义无反顾的走向木门。

    他推开那扇门。

    门后面有一个人被钉在那里。

    一柄木枪贯穿他的胸口。

    他低着头,看不见脸。

    路明非走过去。

    伸出手。

    握住那柄枪。

    用力将其了拔出来。

    很痛。

    那种痛不是身体上的,是别的东西——像是把一万年的痛都握在手里。

    那个人抬起头。

    路鸣泽。

    真正的路鸣泽。

    他的脸很白,白得透明。但他笑了。

    “哥。”

    路明非握住他的手,什么也没问,只是笑着说了句。

    “走吧。”

    路鸣泽站起来。

    他站得很稳。

    像从来没被钉过一样。

    他们一起走出那扇门。

    门外,那个穿白袍的少年还在。

    他看着他们,笑了笑。

    然后消失了。

    路明非和路鸣泽站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两扇门还在。

    一扇冰的,一扇木的。

    但木门已经打开了。

    路鸣泽看着他。

    “那边怎么办?”他指着冰门。

    路明非看着那扇门。

    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走过去。

    推开门。

    毁灭之卵就在里面。

    悬浮着,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

    它看着他。

    他也看着它。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触碰。

    是别的什么。

    他把手放在卵的上方。

    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人。

    绘梨衣,楚子航,吴限,芬格尔......

    以及那个等了他一万年的弟弟。

    他的手心再次亮起来。

    不再是蓝银色的光。

    是金色的。

    像太阳。

    卵的暗红色光芒开始颤动。

    然后——

    它变了。

    不是被摧毁。

    是……被覆盖。

    暗红色慢慢褪去。金色的纹路爬上卵的表面。

    随后,它变成了金色。

    静静地悬浮着。

    不再像心跳。

    像睡着了。

    路明非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颗卵。

    它还在。

    但已经不是那个“毁灭之卵”了。

    它睡着了。

    不会再醒。

    他转身。

    路鸣泽站在门口,看着他。

    “哥,”他说,“你怎么做到的?”

    路明非想了想。

    “用想保护的人。”他说。

    路鸣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一万年前一样。

    路明非和路鸣泽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外面的空间还是那个空间,什么都没有。但不一样了。

    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消失了。

    路鸣泽站在他旁边,抬头看着那片虚空。

    “一万年。”他说,“我在这里面待了一万年。”

    路明非看着他。

    他比刚才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胸口那个伤口正在慢慢愈合。但眼神里还是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疼吗?”

    路鸣泽转过头看他。

    “你拔枪的时候,疼吗?”

    路明非想了想。

    “疼。”

    “那就对了。”路鸣泽说,“我疼了一万年。你疼了一下。”

    他笑了笑。

    “赚了。”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鸣泽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他。

    “走吧。外面还有人在等。”

    穿过那片虚空,穿过那扇门,穿过那道光。

    然后路明非睁开眼睛。

    他站在冰面上。

    面前是那颗卵。

    金色的。

    静静地悬浮着。

    身后传来声音。

    “明非!”

    是楚子航。

    路明非转身。

    所有人都在那里。

    就连守门人,也站在人群边缘,那双空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他们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颗金色的卵。

    看着站在他身旁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小男孩。

    没有人说话。

    绘梨衣第一个走过来。

    她站在路明非面前,抬头看他。

    然后她看向路鸣泽。

    路鸣泽也看着她。

    “嫂子好。”他说。

    绘梨衣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但很真。

    吴限走过来,看了看路鸣泽,又看了看那颗卵。

    “解决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

    “解决了。”

    “它死了?”

    “没死。”路明非说,“睡着了。不会再醒。”

    吴限看着那颗金色的卵,沉默了几秒。

    “也行。”他说。

    诺顿走过来,看着路鸣泽。

    “你是……”

    “我是他弟弟。”路鸣泽指了指路明非。

    诺顿点了点头,没再问。

    夏弥凑过来,打量着路鸣泽。

    “这么小?”

    路鸣泽看了她一眼。

    “你弟那么大个,也好意思说我?”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会还嘴。”

    芬里厄从人群后面挤过来,巨大的脑袋凑到路鸣泽面前,闻了闻。

    路鸣泽没躲。

    他看着芬里厄,忽然伸出手,在他鼻子上拍了拍。

    芬里厄发出一声满意的呼噜。

    “大个子。”路鸣泽说。

    芬里厄又发出一声呼噜,像是在回应。

    守门人走过来。

    他站在路鸣泽面前,看着他。

    路鸣泽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守门人伸出手。

    路鸣泽握住他的手。

    “谢谢。”守门人说。

    路鸣泽摇了摇头。

    “该谢谢你的是我。”他说,“你替我看了一万年。”

    守门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松开手,转身,走向那个井口。

    “你去哪?”路明非问。

    守门人没有回头。

    “随便走走。”他说,“很久没走过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冰阶尽头。

    没有人拦他。

    井口外面,天还是那个颜色——昏沉沉的,不黑也不亮。

    所有人都站在冰面上。

    那颗卵还在

    芬里厄趴在冰上,打了个哈欠。

    夏弥坐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诺顿和康斯坦丁靠在一起,没有说话。

    楚子航站在一边,村雨已经归鞘。夏弥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他旁边,他也没躲。

    凯撒和楚天骄在低声说着什么。

    源稚女一个人站着,望着北边。

    吴限走到路明非旁边。

    “接下来呢?”

    路明非看着远处。

    他不知道。

    毁灭之卵解决了。路鸣泽出来了。守门人走了。末日派还会不会追来,他不知道。他爸妈还在某个地方,他也不知道。

    但至少这一刻——

    绘梨衣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路鸣泽站在他另一边,看着远处,脸上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表情。

    他忽然想问问鸣泽在想什么。

    但没问。

    因为他大概知道。

    等了一万年。

    终于可以看看这个世界了。

    “走吧。”吴限说,“先离开这儿。”

    路明非点了点头。

    他们开始往回走。

    冰原很长,风很大。

    但走着走着,路明非忽然发现。

    天边有一道光。

    不是那种昏沉沉的。

    是金色的。

    像日出。

    他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停下来。

    远处,那颗卵从井口升起来。

    金色的,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它没有动。

    只是悬浮着。

    然后——

    光芒洒下来。

    洒在冰原上,洒在所有人身上。

    很暖。

    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还没有被污染的世界。

    路明非看着那颗卵。

    卵的光芒一闪一闪。

    像在说:再见。

    又像在说:谢谢。

    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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