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楚子航，眼神认真了起来。
“师兄，这次.....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我身体里那股‘契约’的感觉，变了。
以前就是感觉.....暖乎乎的，像是连接着什么。
但现在.....多了点别的东西，很沉，很静，像海底下很深的地方，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我还想.....对奥丁那种‘擦掉’我的力量，有点....感觉了。
不是害怕，是有点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毛骨悚然感。”
楚子航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此刻的他才明白过来。
路明泽始终都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他的行为更是在引导路明非吸收和理解利维坦与奥丁的利郎特质！
这远比淡出的呢“观察”或“诱惑”更危险。
虽然让路明非变得更加强大，拥有能够对抗龙族的力量。
但也在主动塑造路明非的认知，让他逐渐丧失原本的“人性”。
“他还说了什么？”
楚子航追问道。
路明非皱了皱眉。
“他说......教材已经发了，预习也做完了。
接下来会有什么随堂测验，让我做好准备。
还说什么‘温室的花朵经不起真正的风雨，是时候看看你在失去庇护后，能长出多硬的刺了’。
真是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爹味这么重啊。”
然而楚子航并没有在意路明非的吐槽。
而是被路明非口中的“失去庇护”所震惊到了。
这是路明泽在暗示吴限的“庇护”即将失效？还是指别的什么？
“吴限提醒过，要小心路明泽。”
楚子航将吴限的警告转述给路明非，包括吴限与路明泽之间的决裂。
路明非听完，沉默了很久，脸上惯常的衰仔表情褪去，露出了一种罕见的、带着疲惫与执拗的平静。
“我知道限哥是为了我好，路明泽那家伙.....他似乎一直向把我往那条最黑最冷的路上推。
用生命换力量？大概率也是在骗我，应该是在用生命换力量，用孤独换王座......听起来真他妈扯淡。”
他低声说，同时握紧了拳头，额头的纹印也开始微微散发出光芒。
“但是师兄，有时候.....我是真的没得选。
限哥不能每次都及时赶到我身边......当我没办法的时候，我只能找他‘借’。”
他抬起头，看着楚子航。
“不过这次，我好像.....稍微有点本钱了，这新多出来的深海体验卡，虽然不知道咋用，但至少.....下次那混蛋再要拿我的生命换东西的时候，我或许能.....讨价还价一下。”
他的语气很是轻松，但眼神里的沉重却挥之不去。
他知道路明泽的帮助是饮鸠止渴，但在绝境之中，那帮助却可能是唯一的“渴”。
而现在，他身上被强行添加的“利维坦的印记”和“奥丁的规则理解”，究竟是新的枷锁，还是未来对抗路明泽的筹码？
路明非自己也说不清。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心中也明白他正处在更复杂的困境之中。
不仅要对抗外部的学院和奥丁，还要与内心那个步步紧逼、试图将他塑造成冰冷兵器的“弟弟”周旋。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楚子航的声音斩钉截铁。
“吴限在找，我们也在找，不是为了变成他想要的样子，而是为了以你自己的方式，掌握力量，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路明非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亮起了一点光。
然而就在这时，二人几乎同时感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波动从岛屿南侧的海域传来。
伴随着隐隐的、非自然的海浪翻涌声。
不是风暴，也不是大型海洋生物。
而是有“东西”在靠近！而且速度很快！
“是追兵？还是......”
路明非眼神一变。
楚子航迅速抓起村雨，同时将自身感知提到极致。
“准备应对，可能是学院，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他想到了路明泽所谓的随堂测验。
路明非也挣扎着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而强大的新力量，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便被决绝取代。
“来吧。”
他低声说道，不知是对即将到来的敌人，还是对那个隐藏起来的路明泽说道。
“想给我考试？那就看看......这次我能考几分吧！”
岛屿南侧，海面之下。
三艘流线型、涂有吸波隐身涂料的潜水推进器。
如同深海鲨鱼般无声地破开水流。
它们并非学院标准制式装备，造型更显私人化和高效。
表面隐约有繁琐的炼金回路微光流转。
每艘推进器搭载两人，总共六名追击者。
为首的推进器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
而后植入的微型神经接口正闪烁着蓝光，接收并处理着来自高空隐形无人机和海底声纳阵列的数据。
“目标能量波动确认，位于前方岛屿，坐标匹配度99.7%。
生命体征两个，其中一个能量谱级.....异常，与‘利维坦扰动’及‘奥丁抹除抗性’数据库存在高度关联特征。”
他的声音通过内部加密频道传出，毫无感情波动。
“帕西先生。”
这时，另一艘推进器传来询问的声音。
“执行收回还是观测清除预案？”
帕西·加图索。
凯撒的秘书兼家族直属执行官。
此刻他的眼神冰冷如西伯利亚冻土。
“A级威胁判定已由家族元老会同步确认。
目标路明非，状态不稳定，疑似与高危古代存在利维坦及规则级现象奥丁产生深度交互。
优先执行可控回收，尽量保证目标存活，但必要时，允许使用限制级手段使其失去行动与反抗能力。
另一目标楚子航，列为高价值样本，尽可能捕获。”
“明白。”
“行动倒计时，三分钟。
目标具备高危言灵潜力及未知规则抗性，第一波由‘寂静领域’发生器开场，压制其言灵共鸣。
第二波突击，使用炼金弹头，神经锁链与贤者之石镇静剂。
注意，目标楚子航，刀术与近战极为危险，列为优先控制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