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联赛开赛前一周，光的名字开始出现在意大利体育媒体的版面。
标题都很夸张：
《米兰星火签下15岁日本少女，是天才还是噱头？》
《亚洲风暴登陆意甲，最年轻外籍球员引发争议》
《艾琳缺席期，15岁新星能否扛起接应大旗？》
训练馆外开始有记者蹲守。光每次进出都要被闪光灯洗礼，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影山选手，你对‘噱头’这个评价怎么看？”
“15岁打职业联赛，会不会太早了？”
“艾琳说你还需要成长，你同意吗？”
光一律回答：“我会用比赛说话。”
索菲亚看得啧啧称奇：“光，你越来越像职业球员了——说话滴水不漏。”
“马可教练教的。”光说，“他说，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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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赛第一轮，米兰星火主场对阵维罗纳。
比赛前一天晚上，光收到了两份快递。
第一份来自宫城，是爷爷寄的。里面有一封信，很短：「好好打。受伤就回家。」
第二份来自国家队训练基地，是飞雄寄的。里面只有一副护膝，和一张纸条：「别丢脸。」
光把护膝戴上，信和纸条收好。
然后她打开电脑，看维罗纳队的比赛录像，看到凌晨两点。
索菲亚起夜时看到她还在看，忍不住问：“光，你不紧张吗？”
“紧张。”光眼睛没离开屏幕，“但紧张没用。”
“那你……”
“看录像有用。”光暂停画面，“这个主攻，扣球前习惯性看自由人位置。如果我假装向左移动，她就会打右。”
索菲亚愣住：“你就这么肯定？”
“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光说，“数据不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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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圣西罗体育馆。
光走进更衣室时，感觉空气都凝固了。一线队的更衣室比青年队大，但人也更多。二十多个职业球员在做赛前准备，没人说话，只有绑鞋带和戴护具的声音。
她的更衣柜在角落里，和索菲亚挨着。换上队服时，手有点抖。
“第一次都这样。”旁边传来声音。
光抬头，是劳拉。她正在缠手指，动作熟练得像在吃饭喝水。
“劳拉姐……”
“紧张就深呼吸。”劳拉没看她，“吸三秒，停两秒，呼五秒。”
光照做。三次后，心跳好像真的慢了一点。
“谢谢。”
“不用谢。”劳拉终于看了她一眼，“记住，上了场就是六个人。你一个人紧张，全队都紧张。”
“明白。”
队长艾琳走过来——她虽然要缺席两个月，但今天还是来了。她拍了拍光的肩：“小孩，别想太多。就当你还在青年队打比赛。”
“可是……”
“没有可是。”艾琳打断她，“球来了就接，机会来了就打。职业比赛和青年比赛，球都一样大。”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光愣在原地。
索菲亚凑过来：“艾琳其实挺关心你的。”
“我知道。”光说。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米兰星火的10号球衣，眼神有点紧张，但还算坚定。
可以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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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场前，安东尼奥教练做最后布置。
“战术很简单：打快，打变。”他用意大利语说，“维罗纳的平均年龄比我们大五岁，体力不如我们。前三局拖住，后两局发力。”
他看向光：“影山，你今天的任务：接好一传，防好重点人，有机会就下球。别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是。”
“还有，”安东尼奥顿了顿，“记者在看着，观众在看着，全意大利都在看着。但你别看他们，看球。”
“明白。”
走出球员通道时，光被声浪淹没了。
圣西罗能坐一万八千人，今天来了大概八千。不算满，但声音足够大。欢呼声、嘘声、口哨声混在一起，震得耳朵疼。
光走到场上，开始热身。她能感觉到看台上的目光——好奇的、怀疑的、期待的。
她没抬头，只是专心垫球、扣球、拉伸。
热身结束，双方队长猜硬币。米兰星火输了，维罗纳先发球。
裁判哨响。
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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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球，维罗纳发球。球速不快，但落点刁钻，直冲光而来。
光接起——到位。
劳拉组织快攻，球传给主攻，扣球得分。
1:0。
开场顺利。
第二个球，维罗纳调整战术，发球追着另一个队员。一传不到位，勉强进攻被拦回。
1:1。
第三个球，光在后排接起重扣，自己调整，然后做了个让全场惊呼的动作——
她传给了自己。
从后排起跳，超远距离后三进攻。
球像流星一样穿过拦网，砸在底线内。
2:1。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解说员激动地喊：“影山光！15岁的日本小将！她用一记惊艳的后三进攻拿下了职业联赛第一分！”
光落地，没庆祝，只是快速回到位置。
因为她知道，比赛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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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维罗纳开始针对她。
接下来的三个发球，都冲着光来。光接起了前两个，第三个一传冲网，维罗纳反击得分。
2:4，米兰星火落后。
安东尼奥叫了暂停。
“他们在针对你。”安东尼奥直截了当，“怕不怕？”
“不怕。”
“那就好。”安东尼奥在白板上画，“下一轮，你转到前排。索菲亚，多给她球。”
“明白。”
回到场上，光转到前排四号位。维罗纳的发球还是追着她，但她这次接得更稳。
索菲亚组织，球传给光——
双人拦网。
光没硬打，手腕一抖，轻吊得分。
3:4。
“漂亮！”索菲亚跟她击掌。
下一个球，光拦网得分。
4:4平。
再下一个球，光发球直接得分。
5:4，反超。
维罗纳的教练脸色难看。他叫了暂停，重新布置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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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打到20:18时，光拿下了第8分。对于一个接应来说，这个得分效率已经很高。
但她的体力开始下降。职业联赛的节奏比青年队快得多，来回球更多，对抗更激烈。
23:21时，光在后排接球失误，维罗纳反击得分。
23:22。
下一个球，光扣球被拦回。
23:23。
索菲亚偷偷问：“光，还行吗？”
光喘着气：“行。”
最后一个球，维罗纳发球。光接起，劳拉组织，球传给另一个主攻——被拦死。
23:25，米兰星火输掉第一局。
回到替补席，光低着头喝水。安东尼奥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累。”
“正常。”安东尼奥说，“职业联赛，一节等于青年队两节。你要学会分配体力。”
他指着记分牌：“你第一局拿了8分，但失误了5次。效率太低。”
光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局，”安东尼奥说，“少扣球，多防守。你今天的价值不在得分，在防守。”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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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开始，光调整了打法。
她不主动进攻了，专心防守和接应。维罗纳的扣球，她一个一个地防起；队友的传球，她一个一个地调整。
慢慢地，米兰星火的防守稳住了。虽然进攻不如第一局犀利，但失误少了，节奏稳了。
比分咬得很紧。打到22:22时，关键分。
维罗纳发球，光接起。劳拉组织快攻，球传到二号位——但不是给主攻，是给光。
光在二号位起跳，面前是三人拦网。
没路。
那就造路。
她在空中转体，背对球网，右手向后挥臂——
背飞扣球！
球从她身后飞出，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穿过拦网缝隙，落在底线内。
23:22。
全场沸腾。
解说员激动得快破音：“背飞！影山光打出了职业联赛的第一个背飞！这个球，连很多成年球员都打不出来！”
光落地，没庆祝，只是快速回防。
因为比赛还没结束。
下一个球，维罗纳进攻被拦回。米兰星火反击得分。
24:22。
赛点。
最后一个球，维罗纳背水一战，王牌主攻全力扣杀。
光提前预判，向左移动——
接住了！
球被救起，劳拉组织，传给主攻，扣球得分。
25:22，米兰星火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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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间休息，光坐在板凳上喘气。索菲亚递给她水：“光，你刚才那个背飞……”
“运气好。”光说。
“不是运气！”索菲亚激动，“那个球的角度和力量，没有三年功底打不出来！”
光没说话。她确实练了很久——在意大利，在宫城，在无数个加练的夜晚。
第三局，维罗纳彻底急了。
他们加强了对光的封锁，发球追着她，拦网针对她，连防守都重点盯她。
光被防得很死，前五分钟一分没得。
但她也防死了对方的王牌。维罗纳的主攻今天被光拦了三次，扣球成功率直线下降。
打到15:12时，安东尼奥换下了光。
“休息一局。”他说，“第四局再上。”
光点头，坐在场边看比赛。汗水滴进眼睛，很涩，但她没擦。
因为她要看，要学，要记住职业比赛的样子。
第四局，光重新上场。
体力恢复了一些，手感也回来了。她不再追求暴力扣杀，开始打技巧球——抹、吊、拍、点。
维罗纳的拦网手被她耍得团团转。明明要扣，突然改吊；明明要吊，突然改扣。
25:20，米兰星火拿下第四局。
总比分3:1，主场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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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光被记者围住了。
“影山选手，第一次打职业联赛就拿下14分，感觉如何？”
“还好。”
“背飞扣球是赛前练好的吗？”
“练过。”
“你才15岁，未来有什么目标？”
光想了想，说：“下一场打得更好。”
记者们还想问，但俱乐部的新闻官把她拉走了：“今天到此为止，谢谢大家。”
回到更衣室，气氛轻松多了。赢了开门红，大家都高兴。
劳拉走过来：“打得不错。”
“谢谢劳拉姐。”
“但问题很多。”劳拉说，“体力分配、进攻选择、防守站位……赛后看录像，我一个一个给你讲。”
光点头：“好。”
艾琳也来了，她拍了拍光的肩：“小孩，可以。没丢人。”
“谢谢艾琳姐。”
“但别骄傲。”艾琳说，“你今天对的是维罗纳，弱队。下周对科内利亚诺，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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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光在宿舍复盘比赛录像。
索菲亚瘫在床上：“光……你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不能。”光盯着屏幕，“这一球，我明明可以打直线，为什么打了斜线？”
“因为当时拦网手在直线啊。”
“但自由人在斜线。”光暂停画面，“我打直线，虽然可能被拦，但就算被拦回，我们还有机会。打斜线，直接被自由人接起来了。”
索菲亚愣住：“你连这都想到了？”
“现在想到了。”光说，“当时没想到。所以要学。”
她继续看，继续记笔记。
手机震动，是美羽姐的消息：「小光！我们看了直播！爷爷说打得好！」
然后是飞雄的：「背飞还行。其他一般。」
光笑了。哥哥还是老样子。
她回美羽姐：「谢谢姐，我会继续努力。」
回飞雄：「知道了。」
放下手机，她继续看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