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轩是真火了。
他们这边累死累活地在前面探路,留守大本营的这帮人居然敢跑来触霉头。
“胖子!”
胡八亿一把将他拉住,厉声喝道。
“住手!”
“先看看情况!”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李公子身上的血迹。
血迹还是新鲜的。
不像是假的。
可他这话,也太离谱了。
大本营几十号人,还有一堆火力强劲的雇佣兵。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全军覆没了?
连骆驼都死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画面突然一分为二。
左边,是程丽萨先遣队的现场画面,气氛紧张得快要凝固。
右边,官方紧急切入了留守营地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
营地一片祥和。
周教授正拿着个水杯,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几个留守的队员在整理设备,有说有笑。
那些外国雇佣兵,正靠在车边抽烟打屁。
几十峰骆驼,安安稳稳地趴在沙地上,悠闲地嚼着草料。
一切,安然无恙。
直播间瞬间爆炸了。
“卧槽!这李公子是影帝吧?”
“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妈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真出事了!”
“这人有病吧?跑这么远过来,就为了开个玩笑?”
“建议主播把他腿打断,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官方赶紧把他抓起来!造谣可是犯法的!”
弹幕里,全是对李公子的怒骂和嘲讽。
然而。
官方直播间里,气氛却陡然变得无比凝重。
一名工作人员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声音带着颤抖。
“不对劲。”
“从营地到先遣队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超过五公里。”
“全是沙漠。”
“他……”
“是怎么在十分钟之内跑到的?”
就在这时,程丽萨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在这片死寂的沙漠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程丽萨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接通了电话。
“程队。”
电话那头,传来官方人员沉稳但明显带着急切的声音。
“我们刚刚确认,留守营地一切正常。”
“周教授和所有队员都安然无恙。”
听到这话,程丽萨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可没等她彻底放松,电话那头的话让她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程队,有个非常诡异的情况。”
“根据我们的监控记录和人员确认,李公子是在十分钟前,从营地里冲出去的。”
“十分钟。”
“从营地到你们现在的位置,我们测算过,直线距离超过五公里。”
“请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程丽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公子,又看了看自己一行人身后长长的脚印。
冷汗,瞬间就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
挂断电话,程丽萨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妈的!我就知道这小子在演戏!”
王凯轩没听到电话内容,他只看到直播间里营地安然无恙的画面。
又看到李公子这副要死不活的怂样,火气再次冲上了天灵盖。
“耍我们玩呢?”
“老子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小子在后面搞人心态?”
王凯轩越说越气,一把抄起立在旁边的军工铲,抡起来就要往李公子头上砸。
“老子今天非得给你开个瓢,让你长长记性!”
这一次,胡八亿没有拦他。
显然,他也觉得李公子的行为太过分了,不给点教训,这队伍以后还怎么带?
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军工铲就要落下。
“住手!”
一声清冷的断喝响起。
程丽萨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王凯轩!把铲子放下!”
王凯轩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他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丽萨!这小子明显是来捣乱的!你还护着他?”
“我护着他?”
程丽萨冷笑一声,她指了指身后的路。
“你动动你那被肌肉塞满的脑子好好想想!”
“我们从营地走到这里,用了多久?”
王凯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得……得有半个多小时吧。”
“没错,半个多小时!”
程丽萨的声音陡然拔高。
“官方刚刚用卫星电话通知我,这小子,是十分钟前才从营地跑出来的!”
“五公里的沙漠!”
“我们走了半个多小时!”
“他十分钟就到了!”
“你告诉我,他是怎么做到的?飞过来的吗?!”
程丽萨一连串的质问,让王凯轩彻底懵了。
他握着军工铲的手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慢慢被惊愕。
胡八亿的脸色也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们纠结于李公子话语的真假,却忽略了这个最不合常理的细节。
程丽萨不再理会呆住的两人,她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李公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李公子防护服上的血迹。
放到鼻子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奇特的土腥气。
绝对不是人血!
程丽萨眼神一凝,她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拿出一小瓶化学试剂,滴了一滴在血迹上。
那暗红色的血迹,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果然。”
程丽萨喃喃自语。
“这不是人血。”
她抬头看向李公子,声音放缓了一些。
“李公子,你再仔细想想,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身上的血,是哪来的?”
李公子被王凯轩刚才那一下吓得魂都快没了,这会儿还在瑟瑟发抖。
他茫然地看着程丽萨,眼神涣散,努力地回忆着。
“血……血……”
“我……我想不起来了……”
“我好像……好像杀了一条蛇……”
“对!是蛇血!”
“然后……然后我看到……看到周教授他……他把一个队员的头给拧下来了……”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
“不!不对!营地好好的……他们在抽烟……在喝茶……”
李公子的叙述颠三倒四,充满了矛盾。
他一会儿说营地血流成河,一会儿又说营地安然无恙。
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自我怀疑之中。
他痛苦地抱着头,在沙地上打滚。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看着他癫狂的样子,王凯轩和胡八亿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十分钟内,同时经历两件截然相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