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没错!累死至少还是给了个痛快!这生漆涂眼,是把人往死里折磨啊!”
“这已经不是残忍了,这是变态!是恶魔!”
“而且,这得是多少人啊?”
“一个皇陵,押运的队伍规模肯定小不了,几百人?几千人?甚至上万人?”
“我的天,上万个瞎子……这画面我根本不敢想!”
众人议论纷纷。
尹秋风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低语道:“封建王朝的残酷,永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张望山则是眉头紧锁,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手段虽然残酷,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效。”
他看向陈飞,继续说道。
“只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
“就算这些人全都被弄瞎了眼睛,可他们总得走路吧?”
“茫茫草原,一望无际,一群瞎子,怎么可能找得到那个隐秘的皇陵?”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您这问到点子上了。”
“一群瞎子,当然不可能自己走到目的地。”
“所以,每一支押运队伍,除了这些‘自愿’献出光明的勇士之外。”
“还会配备一个特殊的人物。”
“引路人。”
陈飞放下茶杯,继续讲述着故事里的情景。
画面里,半截李也提出了和张望山同样的疑问。
达蒙灌了一大口马奶酒,打了个酒嗝,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你放心,大汗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每一队出发前,都会有一个引路人。”
“这个人,是队伍里唯一能看见东西的人。”
“在出发的前一晚,大汗会亲自召见他,赐予他一杯御酒,嘉奖他的忠诚。”
“然后,第二天,他就带着这群瞎了眼的勇士,踏上前往‘不儿罕合勒敦’圣山的征途。”
半截李眉头一皱。
“就一个人?”
“没错,就一个人。”达蒙点头。
“这条路上,规矩森严。”
“引路人被授予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沿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咱们蒙古最精锐的怯薛军。”
“但引路人的命令,高于一切。”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带领队伍,用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
“在这个过程中,为了保密,他被允许做任何事。”
达蒙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狂热。
“任何人,只要靠近押运队伍百步之内,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男女老少……”
“格杀勿论!”
“引路人会亲手解决掉所有潜在的威胁。”
“直到,他们把物资安全送到皇陵。”
听到这里,半截李的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那……送到之后呢?”
“这个引路人,是唯一知道路线的人,他怎么办?”
达蒙咧开嘴。
“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能去的人,都回不来。”
“引路人,自然也不例外。”
“还记得大汗赐给他的那杯御酒吗?”
达蒙嘿嘿一笑。
“那酒里,早就下了我们蒙古草原上最烈性的毒药。”
“那种毒,不会立刻发作,它会潜伏在人的身体里,直到七天之后,才会彻底爆发。”
“从草原到圣山,路程正好是七天。”
“当他完成任务,把最后一批物资送进皇陵的那一刻,也正好是他毒发身亡的时候。”
“他会和那些勇士一起,永远地……留在那片圣地。”
“成为大汗最忠诚的守卫。”
新月饭店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听客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截李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些醉醺醺的达蒙,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黄金家族后裔骨子里的疯狂。
“除了这些人,还有修建机关的工匠呢?”
半截李追问道。
“皇陵之内,必然机关重重,那些工匠,总不可能也……”
“哈哈哈,当然不是!”
达蒙摆了摆手,似乎觉得半截李的问题有些可笑。
“修建机关的工匠,那可都是宝贝!怎么能随便牺牲掉?”
“为了修建皇陵里的机关,大汗在圣山附近,专门开辟了一个巨大的山谷。”
“从全国各地,征召了上万名最顶尖的工匠,把他们全部集中在那个山谷里。”
“山谷的入口,由三万怯薛军日夜把守,插翅难飞!”
达蒙伸出手指,比划着。
“你知道那些机关有多夸张吗?”
“光是用来发射的弩弓,每一架,都有十米长!”
“需要几十个人合力,才能拉开弓弦!”
“而驱动这些巨型弩弓的,不是人力,而是水力,是我们祖先最智慧的设计!”
“这些东西,全都是在那个山谷里,由不同的工匠,分开铸造的。”
“造弓弦的,不知道弓身是什么样。”
“造弓身的,不知道扳机在哪里。”
“所有工匠,在山谷里都禁止交谈,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眼前的那一颗‘螺丝钉’。”
“等到所有零件都造好了,再由另一批人。”
“用盖着黑布的马车,分批运送到皇陵里,进行最后的组装。”
“整个过程,就像一条精密的流水线。”
“没有人知道全貌。”
“除了我。”
达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里充满了自傲。
“我们黄金家族的子孙,代代相传,只有我们,才知道所有的秘密。”
半截李听着他的描述,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分开铸造,分批运输,专人组装……
这种保密措施,简直是天衣无缝!
再加上那些匪夷所思的巨型机关。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墓穴了。
“你们……”
半截李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师兄,又看了看达蒙花重金请来的向导多爷。
“你们这些人里,有谁是真正下过地的吗?”
“你们懂怎么破机关吗?”
达蒙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
“破机关?”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根本就不需要破机关。”
他凑近半截李,酒气熏得人直皱眉。
“因为我知道所有的路。”
“我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哪里是陷阱。”
“我知道怎么走,才能让那些机关,全部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只要你们跟着我,我保证,你们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达蒙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半截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达蒙那张因为酒精和狂热而涨红的脸,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把所有人的性命,都寄托在这样一个疯子身上?
这比闯机关本身,还要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