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虾仁点点头:“真的。白纸黑字,写进合同。”
那女老师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来山里支教三年了,一个月八百块,住在破旧的宿舍里,冬天冷夏天热。她早就想走了,可是舍不得那些孩子。她咬着牙坚持,不知道能坚持到哪一天。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以后一个月两万,三年后配车,五年后分房。
她可以继续教书,可以过上好日子,可以不用为钱发愁。
她捂着嘴,哭得稀里哗啦。
旁边几个老师,也都红了眼眶。
黄爱国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眼泪一直没停过。
他教了十几年书,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他看着李虾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老天爷派来的。
李虾仁说完政策,最后加了一句:
“每个教室,都会有我的联系方式。信也好,电话也好,随时可以找我。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们,如果有人敢贪你们的钱,直接告诉我。我亲自处理。”
人群又是一阵沸腾。
“李总,您是我们的恩人!”
“李总,您放心,谁敢乱来,我们也不答应!”
“李总,谢谢您!”
李虾仁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大声道:“不是我恩人,是你们自己。是你们让孩子读书,是老师坚持教书,是孩子们努力学习。我只是帮一点小忙。真正改变命运的,是你们自己。”
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阳光下,这个小小的山村,充满了希望。
那些破旧的土坯房,很快就会被崭新的教学楼取代。
那些光着脚的孩子们,很快就会穿上新鞋,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
那些坚持了十几年的老师们,很快就会过上体面的生活。
而这一切,都从一个人、一个念头、一个亿开始。
李虾仁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笑脸,听着那些欢呼,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知道,这才是他穿越回来,真正想做的事。
周镇长回到镇上,连夜把李虾仁投资的事情写成报告,第二天一早就亲自送到了县里。
县长姓郑,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膛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往基层跑的人。他接过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盯着周镇长:
“老周,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一个亿?修路盖学校?给老师一个月两万?”
周镇长连连点头:“千真万确!郑县长,我亲眼所见!那位李总,已经在青云村干起来了,二十台铲车、二十台挖掘机、三十台推土机,八百多人的工程队,热火朝天!”
郑县长腾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突然停下:
“走!现在就去!”
一个小时后,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开到了青云村山脚下。
郑县长下了车,看着那条正在修建的山路,眼睛都直了。几十台大型机械轰鸣着,正在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工人们挥汗如雨,村民们自发帮忙,整个场面热火朝天,像一个大工地。
“这……这才两天,就干成这样了?”郑县长喃喃道。
周镇长在一旁说:“郑县长,李总说了,先修路,再盖学校。路通了,材料才能运进来。您看,这条路再有三天,就能通车了。”
郑县长点点头,心里暗暗吃惊。这位李总,不是一般的雷厉风行。
沿着刚刚修通的半截山路,一行人往上走。走了二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青云村到了。
村子里,更是一派繁忙景象。几十个工人正在平整土地,几台小型挖掘机正在挖地基。旁边堆满了钢筋水泥,还有一箱箱的物资。
郑县长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李虾仁——年轻,干练,正跟几个工人说着什么。
周镇长快步走过去:“李总!李总!郑县长来看您了!”
李虾仁转过身,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大步向他走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李总!久仰久仰!”郑县长伸出手,一把握住李虾仁的手,用力摇了摇,“我是郑建国,咱们县的县长!听说您来我们这儿投资建设,我特地来看看!”
李虾仁笑了笑:“郑县长太客气了。”
郑县长拉着他的手不放,感慨道:“李总,不瞒您说,我当县长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来投资的老板,但像您这样的,头一回见。一个亿啊!说投就投!而且是自己亲自来,住工地,吃大锅饭!您这胸怀,我这老头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虾仁摆摆手:“郑县长过奖了。我只是想做点事。”
“谦虚!太谦虚了!”郑县长转头对身边的人说,“你们都学着点!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
一行人边说边往里走。郑县长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看着那些围观的村民,眼里满是感慨。
“李总,您这一来,可真是给我们县带来了希望啊!”他叹道,“我们这地方,穷啊!全县二十多个乡镇,一大半都在山沟里。老百姓苦,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心里急,可是没办法,财政困难,想办事办不了。”
他指着远处的大山:“您看这山,一座连一座,把老百姓困在里面。路不通,什么发展都谈不上。种的东西运不出去,想搞点产业搞不起来。年轻人全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李虾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郑县长看着他,试探着说:“李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虾仁道:“郑县长请说。”
郑县长深吸一口气,道:“我想请您,在咱们县多看看。不止青云村,还有别的村子,比青云村还穷的村子。如果您觉得哪个地方合适,也帮帮他们。修修路,盖盖学校,搞点产业。我们县里,全力配合!”
李虾仁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好。那就请郑县长带路。”
郑县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好!咱们现在就走!”
一行人上了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大山深处驶去。
第一站,是距离青云村二十里外的桃花沟。
桃花沟,名字好听,可实际上比青云村还穷。车子开到山脚下就没路了,只能步行。沿着一条羊肠小道,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见一个小小的村落。
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房子比青云村的还破,大部分是茅草屋,土坯墙裂着大缝,用稻草和泥巴糊着。屋顶上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塌陷下去,用木棍撑着。
村口,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晒太阳,看见来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麻木。
郑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李总,这个村,年轻人全出去了,留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人。种点地,够自己吃就不错了。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钱。”
李虾仁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里走。
走到村子中间,他突然停下脚步。
一棵巨大的桃树立在路边,枝繁叶茂,上面挂满了红彤彤的桃子,又大又圆,看着就诱人。
郑县长也看见了,笑道:“李总,这桃树可有些年头了。这个村叫桃花沟,就是因为这桃树。每年春天,满山遍野的桃花,可好看了。可惜没人来,看花的都没有。”
李虾仁走过去,摘下一个桃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桃香瞬间在口中炸开,汁水四溢,甜得恰到好处,一点也不腻,还带着一丝丝山野的清香。
他愣住了。
这桃子,比他在城里买的那些所谓的“精品水果”,好吃太多了!
他又摘了几个,分给唐嫣然和郑县长。两人吃了,也都愣住了。
“这桃子……真好吃!”唐嫣然惊叹道。
郑县长点点头,有些遗憾地说:“好吃是好吃,可是运不出去。山路太难走了,等运到县城,都烂了。只能自己吃,或者晒成桃干。可惜了这么好的桃子。”
李虾仁看着那棵桃树,又看了看山坡上隐隐约约的更多的桃树,心里有了想法。
“郑县长,这村里,这样的桃树多吗?”
郑县长想了想:“不少。家家户户都种,山脚下,山坡上,到处都是。以前有人来收过,可是路太难走,收了几回就不来了。现在,这些桃子大部分都烂在地里。”
李虾仁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第二站,是三十里外的柿子岭。
这个村子,比桃花沟还难走。山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旁边就是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唐嫣然吓得腿都软了,被两个工人扶着,才勉强走过去。
村子更破。
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脊上。房子大多是茅草屋,有的甚至只是用树枝和泥巴搭成的窝棚。一个老大娘坐在门口,正在用石头砸核桃,看见来人,露出缺了牙的笑容,招呼他们进去坐。
李虾仁走进去,心里一酸。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一张破床,一床薄被,几个瓦罐,几件破衣服,就是全部家当。灶台冷冰冰的,显然很久没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