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啊，我就利用昌马宏和邓光安对长孙马兰的吃醋，将人一一引诱过去，本来想着把人控制住的，毕竟需要他们往下控制整个县城的泼皮、地保，顺带帮我一同合围罗腾等人，滚雪球，拿下整个县内镇外的所有红磨坊势力。”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来他们是带着手下来的，这些手下里有人不是红磨坊的，有人是红磨坊的，二来这个喜酒里有能耐的人比较多，事情做得不爽利，迟则生变。”
“再三考虑下，我直接用手段把人给铲除了。”
“当时我和任修商量，我在吕家搞定这些莽夫，他就想法子把裘豪、纪君山两个拎出去，想法子控制他们，从他们手里要名单之类的。”
“可万没想到吕老头竟然被人给杀了，杀他的就是他新纳的妾。”
“更没想到的是，这里面故事还蛮曲折的，但这些都是后话。”
“我做完这些，接下来就将县城五姓一一控制，去找任修他们，谁料县城内的红磨坊势力已经动手，真如师弟你所说，到处都是他们耳目。”
“还好他们只是受伤，没有出事。”
“我到了之后，带着这两人离开，换个地方想要审问一下，顺便让任修运用关系，把县城里的普渡堂弟子都召集过来，结果又出了意外。”
“碰到了一个三境丹修，那是驻守此地的供奉。”
“我和那三境丹修斗法，他输了，把名册和地图都给了我。”
“我把地图名册都交给了县令，让他带着县衙里的人，从五姓里借的人，还有归顺的泼皮、地保等人，天亮之前就清理掉了县城，天亮之后在中午之前就清理掉了县城下辖之地，包围了松黛镇。”
许平阳一口气说到这里，几天内的事密密集集地全都被道出。
别人步烁听得目瞪口呆，就连万明礼和高天方也是被震撼了一把。
县城内发生的事他们并不清楚。
只是让步烁最为震惊的还是自己这个叫任修的弟子，对于这个弟子，他并不怎么信任，因为他不是自己唯一弟子，甚至连次等亲近的弟子都算不上，只是在这松黛镇发展尤为艰难，能够多发展一个人便是一个。
对于木崖寨，他就没想过让任修拿下。
任修，只不过是他打进去的一颗钉子，是等机会成熟了，他要进攻木崖寨时，让他配合着发挥作用的存在而已。
现在一颗被他安插后差点忘了的钉子……却发挥了天大的作用。
只是从一个凌晨熬到另一个凌晨，一口气连了小三日，马不停蹄地折腾，这种事既是亡命之徒想不到的，也是红磨坊都想不到的。
别说红磨坊，他普渡堂也想不到有人三天不到拆开铁板一块的地方，还反过来把松黛镇给合围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那些人别说在松黛镇或者县城，便是随便在哪个村闹事都闹不下去。
四边风声发紧之前，督天府也插不进手。
发紧之后，似乎松懈了，但主力全部转移，朝廷更没能力管。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人杀出。
“现在松黛镇被合围，施如晦被拉到了我这边，站在了前面，五姓和四姓拿到了足够的筹码……局，成了。那么……师弟你呢。”
步烁回过神来，慨叹道：“说来师弟也是惭愧。师兄临行前，将那些女子交予师弟，师弟便摘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本地的失踪人口，一部分是外地的。外地的暂时找不到回去的路，还在安置着，本地的我等则悄悄进行联系。不过这些人不能直接露面，一切都在暗中进行。还有就是说服结社的事，我们还是有些高看这些人了。里面的钉子虽然被我拔除，但那些人畏手畏脚的，只想着家人回去他们就偃旗息鼓，大概就是这意思。种种情况下，师弟焦虑万分，于是这些人并不放回去，师弟直接拿来作要挟，强令这些人听命。师弟起初也是按照师兄所说的去说，只是或许时间太短，也或许……就那样吧。不管如何，眼下这事情一出，太阴节还有几天，想来也是无法顺利进行了。师兄若要起事，师弟可以配合。”
许平阳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步烁见状接着道：“师兄，普渡堂在本地势力不过百人，已是全部家底，这些也是杯水车薪，如此时间仓促，师弟也没办法。”
“请师弟借我纸笔。”
“可。”
步烁拿来了笔墨纸砚。
许平阳快速写下一份名单道：“这里还有千把来人，都是我用手段控制起来的，这些人可以给师弟去联络与经营。”
步烁本来想去拿的，可看着许平阳说完后那眼神平静，停了下来。
两人沉默一阵后，他道：“师兄还有条件吧？”
“没什么大的条件，只是想问师兄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许平阳让万明礼和高天方出去，等人走干净后他确认了一遍，对步烁小声说起了自己的计划：“依靠五姓想要拿下红磨坊即便成了，那也是五姓和四姓之间的苟且，利益交换，五姓会把我当枪使，我会成为施如晦的虎皮。”
步烁点头道：“这是自然，师弟也能看得出，所以师弟觉得师兄早有防范。”
“防范有和没有，没有任何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
“没有。因为我的目的是拔掉红磨坊，但红磨坊最赚钱的也是最核心的便是人肉生意。这些人被他们拿过来买皮肉，有些人则被培养成鼎炉，还有些资质好的则被培养成鹰犬爪牙……如果不拔掉这个，那么红磨坊可以丢下别的进行转移，我们白跑一趟。只是……若是摧毁殆尽，红磨坊拿到手也只是个空壳。”
“师兄……”步烁沉默了一下道：“师弟不是什么好人，放印子钱，给人下套之类的事干过不少，可也绝不会干逼良为娼，买卖人口这样的事。红磨坊这人口买卖是必须断的，没了便没了。没了红磨坊这块生意，那这些人铲除掉，世道只会更好。”
“可如此一来，本地堂口不就接了个烫手山芋么？到时候五姓和四姓势必要瓜分残骸，大打出手，不管结果好坏，师弟你这儿都不会太好。”
“我知道，但是人口买卖只要在一天，松黛镇就固若金汤一天，本地堂口永无出头之日，更无发展之机。师兄……是想要借着红磨坊的壳开宗立派？”
“不，此事结束后我就走，到时候上面来人，千万别提我。”
“师兄放心，师弟省得。”
许平阳顿了顿，重新看着步烁道：“其实红磨坊还有很多咱们不知道的底牌没拿出来，这是我现在最担忧的事。眼下谈判，我随便他们怎么搞，只是在拖延时间，为我接下来的事做好十足准备。”
“要师弟如何配合？”
“师兄我在此地河流上游，找到了一处适合打造堰塞湖的地方，要在那里进行蓄水，筑造堤坝，打造堰塞湖。”
步烁眼睛瞪圆了：“师兄你……你疯了？！”
“别急，听我说。”许平阳道：“你看，你都被吓到了，你觉得红磨坊家里藏着的五重天武夫，三境丹修，五境界灵修，或者是剑修符修这些乱七八糟藏着不露脸的供奉，他们能怎么办？”
步烁愣了愣，的确，如果以目前情况来看，看似许平阳暗中操盘取得全面大胜，实际上松黛镇根本没有伤筋动骨。
就他知道的，万家和霍家，都有一个很厉害的大供奉没有露面。
堰塞湖一旦成了，不论拆和不拆都要出大事。
但现在是枯水期……
枯水期也不要紧，上游的上游是震泽，直接掘开入河口放水。
关键是，这件事一旦成了，主动权就全在许平阳这边。
那些大供奉就算杀了许平阳也没用。
一个心思落下，整个堰塞湖打开，大量的水层层下冲，可以一瞬间把整个松黛镇给冲得荡然无存，牛羊牲畜死伤无数，那地底下的销金窟直接成阎王殿。
这，的确是一张天大的筹码。
许平阳继续道：“关键就是现在是枯水期，水位比较低，建造了问题也不大。如果真破了，顶多把这儿淹了，不至于弄死人。总之，建造比不建造，师弟也知道怎么选。可要是这事拖到开春，到时候春雨一下，那就有的玩了。”
“师兄是想从我这里借人？”
“借不了一点。那个地方距离这里不算太远，松黛镇里阴神太多，一个念头就能窥伺到了，速度必须快，动静必须小。所以……我想问师弟借一条鲶鱼精。有那个东西在，我建造堤坝也更容易。”
鲶鱼精的事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听到这事时却还是犹豫了。
但他没有多少迟疑。
只是道：“师兄，说实话，此事不归我管，我得去问问。”
“师弟且去，成与不成都说一声。”
步烁应了一声，当即离开了一阵。
大概过了一刻钟方才回来。
“师兄，我师父说……鲶鱼怪可以借，但有个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