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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4章 快速反应舰队的首战
    拉斐尔·卡斯特路,葡萄牙没落贵族,希望舰队统帅,七海中最年轻的传奇船长,以及——根据他自己的最新认知——一个被通缉的叛国者,此刻正站在“圣格列高利号”的船首,用一种“我明明只是想做个好人”的无奈表情,看着前方的大洋。

    

    他身后,三十艘高速战舰排成两列纵队,像一群候命出击的海鸥。这支舰队有个很拉风的名字——“快速反应舰队”。名字是丽璐取的,据说灵感来自于她在阿姆斯特丹时见过的一种新式消防队。

    

    “快速反应的意思,”丽璐当时解释说,“就是别人还在想‘怎么办’的时候,你们已经干完了。”

    

    拉斐尔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同时也非常累人。

    

    “我们的航速还能再快一点吗?”他问弗利奥。

    

    老航海家站在舵轮旁,花白的胡子在海风中飘动,表情介于“我已经尽力了”和“你行你上啊”之间:“再快,船底的藤壶都要被甩下来了。”

    

    拉斐尔决定不追问藤壶的事。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里是马六甲的方向,也是华梅正在苦战的方向。三天前,他们收到消息:葡萄牙东方舰队正在围攻马六甲,华梅的龙旗舰队寡不敌众。

    

    “我们还要多久?”拉斐尔问。

    

    “以目前的速度,五天。”弗利奥说,“如果风向不变的话。”

    

    拉斐尔沉默了一下。五天,太久了。华梅撑不了五天。

    

    “有没有更快的路?”

    

    “有。”弗利奥指了指东南方,“穿过巽他海峡,可以省一天半。但那里是法国人的地盘。”

    

    “法国人?”

    

    “法国印度洋舰队,四十艘战舰,驻扎在苏门答腊岛附近。他们的任务是封锁巽他海峡,防止任何人支援马六甲。”

    

    拉斐尔看着东南方的海平线,沉默了三秒。

    

    “走巽他海峡。”他说。

    

    弗利奥没有问为什么。跟了拉斐尔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当这个年轻人做出决定的时候,反对是没用的。你只能祈祷他的决定是对的。

    

    大多数时候,他是对的。

    

    但也有少数时候——比如那次在里斯本港口的“和平谈判”——他对了一半。至少他们活着逃出来了,只是船上多了几个弹孔。

    

    与此同时,在苏门答腊岛以西五十海里处,法国印度洋舰队的旗舰“太阳王号”上,一位名叫德·蒙巴顿的贵族指挥官,正在享受他的下午茶。

    

    红茶,马卡龙,还有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情报上写着:“敌方快速反应舰队正驶向巽他海峡,预计明日凌晨抵达。”

    

    德·蒙巴顿放下茶杯,用一种“终于等到你”的表情,对副官说:“传令,全舰队进入伏击位置。我们在海峡北口等他们。”

    

    “将军,”副官犹豫了一下,“情报上说,敌方只有三十艘船。我们四十艘,而且有心核石火炮。这仗……”

    

    “这仗太容易了?”德·蒙巴顿笑了,“不,亲爱的副官,这仗太无聊了。但没办法,上级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通过’。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我们就收下这份礼物。”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向船舱门口。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拿起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

    

    “打仗之前,得先补充糖分。”他对副官解释道。

    

    副官心想,您这是在打仗还是在野餐?

    

    但他没说出口。毕竟,德·蒙巴顿是他的上级,而且据说和凡尔赛宫里的某位贵人沾亲带故。这种人,你只能顺着来。

    

    四月十七日凌晨,巽他海峡北口。

    

    海面上弥漫着一层薄雾,月亮被云层遮住,能见度不到两海里。

    

    四十艘法国战舰静静地停在海峡两侧,炮口对准了海峡的入口。这是一个经典的伏击阵型——敌方进入海峡后,两侧同时开火,将其包围歼灭。

    

    德·蒙巴顿站在“太阳王号”的船首,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表情从容。他的战术很简单:等敌人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将军,”副官小声说,“他们来了。”

    

    远处,雾中出现了模糊的船影。一艘,两艘,三艘……越来越多。法国水手们握紧了手中的火绳,炮手们调整了瞄准角度,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德·蒙巴顿放下咖啡杯,举起指挥刀。

    

    “开——”

    

    他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雾中传来,清晰得像有人站在他面前说话:

    

    “德·蒙巴顿将军,您的咖啡要凉了。”

    

    德·蒙巴顿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个声音继续说:“还有,您左手边三百米处有一块礁石。如果您的船再往左偏十米,明天您就不用喝咖啡了。”

    

    德·蒙巴顿猛地转头,看向左舷。

    

    果然,月光下,一块黑色的礁石正露出水面,离“太阳王号”的侧舷不到十米。他的船正在被潮水推着往礁石方向漂。

    

    “左满舵!”他大喊。

    

    “太阳王号”笨拙地转向,船底擦着礁石边缘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甲板上的水手们东倒西歪,德·蒙巴顿的咖啡杯飞了出去,在马卡龙的残渣上砸出一个白色的小坑。

    

    “谁?!谁在说话?!”他咆哮道。

    

    雾中,那艘船影越来越近。船首上,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金发,笑容温和,像刚从大学毕业的贵族少爷。另一个年长,黑发,目光锐利,像一个看透了世间所有秘密的狐狸。

    

    “拉斐尔·卡斯特路。”年轻人说,“这位是伍丁先生。我们路过这里,想借个道。将军不介意吧?”

    

    德·蒙巴顿的表情,像被人塞了一嘴柠檬。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怎么知道咖啡的事?怎么知道礁石的事?这不对,这不应该是这样——他是伏击的人,不是被伏击的人!

    

    “开火!”他嘶声喊道,“全部开火!”

    

    四十艘法国战舰同时开火。

    

    蓝色的心核石炮弹划破夜空,拖着诡异的光尾,如同四十道死神的镰刀,斩向雾中的船影。

    

    但那些船影,在开火的一瞬间,突然散开了。

    

    不是正常的散开,是那种——你知道猫怎么躲开你扔过去的纸团吗?就是那种。三十艘船同时加速、转向、分散,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让法国人的炮弹全部落空。

    

    “怎么可能?!”德·蒙巴顿的眼睛瞪得像两个茶杯。

    

    他的副官用颤抖的声音说:“将军……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打哪儿……”

    

    拉斐尔站在“圣格列高利号”的船首,看着那些炮弹从他身边飞过。有一发几乎擦着他的耳朵,热浪把他的金发吹得飘了起来。

    

    “伍丁,”他说,“下次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炮弹会从哪儿飞过来?”

    

    伍丁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副单筒望远镜,表情像在看一场无聊的棋局:“我提前了。三秒前。”

    

    “三秒不够我躲!”

    

    “但你躲开了。”伍丁放下望远镜,看了他一眼,“这就够了。”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人争论。伍丁的逻辑永远是这样——结果正确就行,过程不重要。这和拉斐尔的风格完全不同,但奇妙的是,他们配合得非常好。

    

    伍丁负责“看”。他的“真实之眼”能洞察一切谎言、伪装和陷阱。法国人的伏击阵型,在他眼里就像透明的一样——每艘船的位置、火炮的充能状态、甚至德·蒙巴顿站在船首喝咖啡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而拉斐尔负责“做”。他的“领袖感知”能让他感受到每一个船员的情绪状态——谁在害怕,谁在犹豫,谁在蓄力。他能精准地在关键时刻喊出那个人的名字,用一句话把士气从谷底拉回巅峰。

    

    “左翼三艘船,炮击充能还剩十秒。”伍丁说。

    

    “全体左转,突击!”拉斐尔下令。

    

    三十艘船同时左转,以新月阵型包抄法国舰队的侧翼。法国人的第二轮齐射又落空了,而在这个间隙里,快速反应舰队已经冲到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近战。

    

    这是拉斐尔最擅长的战斗方式。不是隔着几百米对轰,而是冲到敌人面前,用登舷战、用刀剑、用火药桶,把战斗变成一场混乱的、近距离的、谁更勇敢谁就赢的搏斗。

    

    而在这方面,法国人显然不是对手。

    

    不是因为他们不勇敢,而是因为——他们的船上堆满了马卡龙。

    

    “圣格列高利号”撞上了“太阳王号”的侧舷,木板碎裂的声音像打雷。拉斐尔第一个跳上敌舰,手里的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德·蒙巴顿将军,”他说,“您的船被征用了。投降吧。”

    

    德·蒙巴顿站在甲板上,手里握着一把装饰华丽的指挥刀,身边围着一圈瑟瑟发抖的侍卫。他的表情很有趣——像是被人从美梦中一巴掌扇醒,还在迷糊中。

    

    “你……你们……”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们这是偷袭!”

    

    “是反偷袭。”拉斐尔纠正他,“您先埋伏我们的。”

    

    德·蒙巴顿张了张嘴,发现这句话没法反驳。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侍卫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已经扔了武器,还有一个正在偷偷往口袋里塞马卡龙。

    

    “我投降。”他说,把指挥刀扔到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战斗在黎明前结束。

    

    四十艘法国战舰,被击沉七艘,俘虏十二艘,其余逃散。快速反应舰队损失三艘,但主力完好。

    

    拉斐尔站在“太阳王号”的甲板上,看着满地的碎片和伤员,沉默了一会儿。

    

    “弗利奥,”他说,“把我们的军医叫过来。给法国伤兵包扎。”

    

    “什么?”弗利奥以为自己听错了。

    

    “包扎。用最好的药。”拉斐尔蹲下来,亲手扶起一个腿上中弹的法国水手,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战争是战争,人是人。”

    

    那个水手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你是我们的敌人……”

    

    “今天是。”拉斐尔说,“明天说不定就不是了。”

    

    德·蒙巴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他打了二十年的仗,见过无数胜利者——有的残暴,有的冷漠,有的得意忘形。但像这样,赢了之后还给敌人包扎伤口的,他是第一次见。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拉斐尔·卡斯特路。”

    

    德·蒙巴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叫你‘仁慈的海盗’。”

    

    “我不喜欢‘海盗’这个词。”拉斐尔说。

    

    “那叫什么?”

    

    “‘理想主义者’。”拉斐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听起来好听一点。”

    

    德·蒙巴顿突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

    

    “你知道吗,”他说,“你们以为列强是铁板一块?不,英国和西班牙已经在争‘战后主导权’了。离间他们,你们就有胜算。”

    

    拉斐尔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德·蒙巴顿的眼睛。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德·蒙巴顿耸耸肩:“因为你在给我的士兵包扎伤口。因为我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敌人。因为——”他顿了顿,“也许,我不想看到英国人赢。”

    

    拉斐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谢谢你,将军。等战争结束,我请你喝咖啡。”

    

    德·蒙巴顿握住他的手:“加马卡龙?”

    

    “加马卡龙。”

    

    两人在破晓的晨光中握手,身后是硝烟未散的海面,和一群正在被救治的伤兵。

    

    伍丁站在“圣格列高利号”的船首,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一个‘仁慈的海盗’,一个吃马卡龙的将军,还有一整个正在内讧的列强联盟。”

    

    他转身走回船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离间。

    

    这可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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