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镜中人多势众
拉斐尔走进长廊的第一步,就意识到自己麻烦大了。
这条长廊长得看不到尽头,两侧密密麻麻全是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是会说话的那种。
“哟,这不是我们的拉斐尔少爷吗?”
第一面镜子里,一个穿着华丽贵族服饰的少年斜眼看着他,嘴角挂着欠揍的笑。那是十六岁的拉斐尔,刚从父亲那里继承了爵位,满脑子都是“贵族风范”。
“听说你现在被通缉了?”少年啧啧两声,“混得挺惨啊。当年在宴会上被嘲笑几句就受不了,现在全欧洲都在追着你要钱,你倒挺得住?”
拉斐尔沉默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说话。
往前走几步,第二面镜子。
一个穿着船长服的年轻人正在整理航海图,抬头看了他一眼:“初次出海的感觉还记得吗?晕船晕了三天,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就这水平,还敢说自己要探索世界?”
第三面镜子。
被通缉的拉斐尔衣衫褴褛,靠在墙边啃干面包:“看看你现在,东躲西藏,连里斯本都不敢光明正大回去。当年的理想呢?实现了吗?”
第四面镜子。
领袖拉斐尔站在船头,意气风发地指挥舰队——然后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是好领袖?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弗利奥差点死在风暴里,丽璐被通缉,赫德拉姆差点被自己人推翻——这些都是因为你。”
第五面、第六面、第七面……
每一个镜子里的自己都在说话,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你没用。”
“你天真。”
“你害了所有人。”
“你配当领袖吗?”
“你父亲死的时候,你在哪?”
“你母亲还活着,你知道她在哪吗?”
拉斐尔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吵死了。”他说。
镜子们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得更欢了。
“他说我们吵?哈哈哈!”
“被说中痛处了吧!”
“继续走啊,我看你能忍多久!”
拉斐尔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 跟镜子吵架
走到第十面镜子的时候,拉斐尔决定换个思路。
“你们说得都对。”他突然开口。
镜子们又安静了一秒。
“什么?”第一个少年镜人愣了。
“我说,你们说得都对。”拉斐尔重复了一遍,“我是天真,我是没经验,我是害了很多人,我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好领袖——这些都对。”
他耸耸肩:“然后呢?”
镜人们面面相觑。
“然后……然后你就应该放弃啊!”一个镜子说,“你根本不是当领袖的料!”
“那我该干什么?”拉斐尔问,“回家种地?找个山洞隐居?还是直接跳海?”
镜人们沉默了。
“你看,”拉斐尔继续往前走,“你们说的问题,我都承认。但承认问题不代表要放弃。相反——”
他走到一面新的镜子前,里面的自己是正在战斗的模样。
“相反,正是因为有这些问题,我才要往前走。”他说,“天真?那就多经历几次现实的毒打。没经验?那就多犯几次错,记住教训。害了人?那就记住他们的牺牲,不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你们说我配不配当领袖,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跟着我的人——他们觉得我配。”
镜人们沉默了更久。
然后,一个声音幽幽地说:“这小子……好像长大了。”
“废话,”另一个声音说,“我们都看着他长大的。”
“那我们还要继续骂吗?”
“骂也没用了啊,他都不往心里去。”
“那怎么办?”
“不知道……要不,散了吧?”
话音刚落,第一面镜子“咔嚓”一声裂了。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
所有的镜子同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在长廊中飞舞。
拉斐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汇聚成一团,缓缓向他飘来。
光点融入他胸口的霸者之证。
刹那间,蓝色的光芒再次爆发,比之前更亮、更纯粹。
他的霸者之证,升级了。
· 门上的一句话
拉斐尔看着胸前重新发光的那块玉符,心情复杂。
“所以……你们骂我一顿,就是为了给我充电?”他自言自语,“这充电方式挺别致啊。”
没人回答。镜子们都碎了,长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到了尽头。
一扇门立在那里,门上刻着一行字:
“理想主义者之路,终点是牺牲。”
拉斐尔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牺牲……”他喃喃道,“谁牺牲?我牺牲?还是别人替我牺牲?”
他想了想,笑了:“不管是谁牺牲,反正我不打算让别人替我死。至于我自己——到时候再说吧。”
他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仪器,正中央——
是一座巨大的沙漏。
沙子正在快速流逝,已经漏了一半以上。
“这是……”拉斐尔走近几步,仔细观察。
沙漏旁边有一块铭牌,上面刻着几行字:
“世界之心的剩余时间。
沙尽之时,重置开始。
唯一救法,七证合一。”
拉斐尔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头看向沙漏,那些沙子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漏,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颗细沙坠落。
“佐伯呢?”他四处张望,“他不是一直在维持封印吗?怎么不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整个核心控制室里,只有沙漏落沙的“沙沙”声,和拉斐尔自己的心跳。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六个伙伴,不知身在何处。
金字塔的某个角落,卡洛斯正在等着他们。
而时间,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冷静。”他对自己说,“先想办法联系其他人。”
他掏出霸者之证,尝试像佐伯那样建立精神连接。
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但没有任何回应。
“不行。”他皱眉,“这里的能量太强,把信号都屏蔽了。”
他收起霸者之证,环顾四周。控制室里有好几条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通道的入口上方都刻着一个符号——
火焰、水滴、树叶、星辰、剑、金币、王冠。
“这是……对应我们七个人的象征?”拉斐尔若有所思,“火焰是赫德拉姆,水滴是华梅?不对,华梅是龙,应该算树叶?星辰是蒂雅,剑是佐伯,金币是丽璐,王冠是伍丁——”
他停在“王冠”通道前:“那我是什么?”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霸者之证,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没给我单独设一条路?”他挠挠头,“还是说,我得走最中间那条?”
正中央,有一条没有符号的通道,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拉斐尔犹豫了两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佐伯,是另一个更苍老、更遥远的声音:
“孩子,走中间那条路。他们在等你。”
拉斐尔浑身一震。
那是……母亲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但身后空无一人。
“幻觉?”他皱眉,“还是真的?”
沙漏继续流逝。
时间不多了。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中央通道。
“不管是不是幻觉,”他自言自语,“至少比站着等死强。”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沙漏的沙子还在继续落下。
一滴,一滴,又一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