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爆炸的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昏暗的腔室。
那根直径两米的黑色主管道,被C4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没有碎片乱飞。
因为管壁破开的时候,里面的高压地脉能量喷涌出来,直接把缺口处的金属烧成了铁水。
滋啦!
幽蓝色的发光液体狂喷而出,形成了一道几十米高的能量喷泉,撞在肉质的穹顶上,发出了烧东西的声音。
整个腔室热得像个蒸笼。
悬在半空的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原本沉稳的“咚咚”心跳声,一下就乱了,变得又快又急,像台坏掉的发动机。
“啊!!!”
红袍主教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离管道太近了。
虽然有规则护体,但这种纯粹的能量爆发,一下就冲垮了他身前的屏障。
那股蓝色的能量流没直接浇到他身上,可溅出来的液滴,还是落在了他的红袍上。
嗤嗤……
那件红袍被烧穿,底下的皮肤冒起了一股黑烟。
更重要的是,那个压得我们喘不过气的禁锢规则,碎了。
“动起来!别让他喘气!”
我感觉膝盖一松,整个人弹了起来,冲向掩体。
“操你大爷的跪下!”
堡垒吼了一声,双腿发力,合金战靴在金属地面上踩出两个深坑。
这个憋了一肚子火的汉子,抡起手里的重机枪,连保险都没开,直接当成铁棍,靠着喷气背包的推力,像炮弹一样砸向正在拍打身上火苗的主教。
“凡人……无礼!”
主教面具上的竖眼张开,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手里的权杖向上举起。
“斥!”
一个字吐出。
堡垒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停住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砰!
堡垒倒飞出去,砸在远处的肉壁上。
但主教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嗖!嗖!
两道寒光飞了过来。
是老鬼。
这个沉默的老兵,在规则破碎时就已经动了。他没喊,也没多余的动作,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他甩出两把战术手斧,一把飞向主教的脸,另一把旋向他的脚踝。
主教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
叮!
一把斧头擦着他的面具飞过,带走了一片蠕动的肉芽。
另一把,结结实实的砍在了他的小腿上。
噗嗤!
血溅了出来。
“呃……”
主教痛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
“干得好!”
我大喊一声,举起步枪,对着那根断掉的管道缺口就是一通点射。
但我打的不是主教。
我打的是那个缺口边缘。
“给我扩创!”
子弹打在脆弱的断口上,让本就快要崩溃的管壁又裂开了一些。
滋—轰!
喷出来的能量流一下大了一倍!
蓝色的液体像暴雨一样泼下来,整个平台被腐蚀的到处是洞。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主教终于慌了。
他不是怕死,是怕这场手术失败。
他顾不上我们,手里的权杖拼命挥舞,对着那根断管嘶吼:“封印!愈合!回流!”
一道道金色的波纹从权杖顶端散开,想要去堵住那个缺口。
不得不说,他的能力很强。
在金光的笼罩下,狂暴的能量流真的开始变缓,被烧化的金属管壁也像活物一样蠕动生长,想要自己修好。
这就是言出法随。他想改写现实。
“赵思源!”我按住通讯器,“别在那装死!给我破了他的法!”
“在……在!”
躲在角落的赵思源满脸是血,眼镜都碎了一片,但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的规则需要很精密的逻辑支撑!现在的环境太乱了,他在强行运算!”
赵思源把手里修好的战术终端猛的抛向空中。
“这是‘逻辑炸弹’!频率干扰全开!”
嗡—滋滋滋—
那个小小的终端在空中炸开一团白光,发出无数种杂乱、没有逻辑的噪音和波段。
那是赵思源录下的,无数个数学悖论和无理数的音频版。
对普通人来说,这只是噪音。
但对正在全神贯注使用逻辑规则的主教来说,这就像往他脑子里倒了一桶胶水。
“不……那是……谬误……”
主教的身体剧烈颤抖,刚刚凝聚的金色光纹一下就乱了,然后碎掉。
噗!
那根刚修好一半的管道,在内部高压下又炸开了!
这一次,更猛。
一股巨大的能量浪潮直接把主教掀翻在地。
“趁现在!”
我扔掉打空的步枪,拔出腿侧的匕首,看了一眼身边的山猫。
“还有炸药吗?”
“没了!”山猫吼道,“刚才全用在那根管子上了!”
“那就用这个!”
我指着不远处,那台被冲到平台边缘的备用阀门控制器。那东西像个大铁轮子,足有半吨重。
“堡垒!能不能把它扔上去?”
我指着心脏下方,剩下的那两根完好的主管道。
堡垒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了一眼那个大铁疙瘩,又看了一眼几十米高的管道。
他咧开嘴,笑的有些吓人。
“头儿,你太小看我的液压臂了。”
“掩护我!”
堡垒吼了一声,顶着天上泼下来的腐蚀性液体,冲向那个大铁轮。
主教想爬起来阻止。
“休想!”
老鬼和山猫同时开火,两把枪的火力网,把主教死死压在地上。子弹虽然打不穿他的防御,但每一发的冲击力,都让他没法集中精神。
“起!!!”
堡垒一声暴喝。
他浑身的机械外骨骼发出超载的尖啸,背后的喷气背包喷出两道蓝色尾焰。
他竟然真的把那个半吨重的铁轮子举了起来!
“走你!”
借着腰部旋转的力量,堡垒像扔铁饼一样,把那个大家伙甩了出去。
巨大的铁轮在空中呼啸旋转,带着毁灭的动能,精准的砸向第二根能量管!
“不!!!”
主教发出一声尖叫。
哐当!
一声巨响。
那个铁轮像一颗炮弹,砸在了第二根管道的连接处。
脆弱的生物金属管壁根本扛不住这种撞击。
咔嚓!
第二根主动脉,断了。
又是一股狂暴的能量喷泉冲天而起。
三根管子,断了两根。
头顶那颗巨大的心脏,这下彻底乱了。
它开始剧烈的收缩、膨胀,表面的黑色外壳崩开一道道裂纹,鲜红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核弹。
“还有一根!”
我盯着最后一根管子,眼里全是杀气。
只要弄断这最后一根,这场该死的手术就彻底失败了!
但就在这时。
一直被压制的主教,突然不挣扎了。
他跪在地上,任由能量液腐蚀他的身体。
他缓缓抬头,那张空白面具上的竖眼,流出了一行黑色的血泪。
“既然……手术失败……”
他的声音变得很冷,不再宏大,却带着一股要和所有人一起死的疯狂。
“那病人和医生……就死在一起吧。”
他猛的将手里的权杖插进脚下的金属地板里。
“献祭。”
轰隆隆—
整个平台,不,是整个高塔内部,突然开始剧烈蠕动。
无数根尖锐的骨刺,从四面八方的肉壁里钻了出来。
而且,那些骨刺上,挂满了肉块。
不……那不是肉块。
那是……
我看到,那些骨刺上,正挂着一个个还在抽搐、穿着破烂衣服的人。
那是被高塔吞噬的备用养料。
他在抽取这些“备用电池”的生命力,发动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