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以后可能会变成残疾？”
李晓玲红着眼睛，望向顾震霆，嘴巴一瘪一瘪的。
顾震霆笑了笑，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但是，好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垂下了眸子。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他才从喉咙里蹦出一句话。
“我一定会站起来的！”
李晓玲一怔，握住他的手，“那我等你站起来，走到我家门口娶我。”
顾震霆倏地抬头，漆黑的眸子，升起了亮光。
“你答应嫁给我？”
说完，他的眸光，又忽然暗了下来。
李晓玲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忙拉住他的手，“我不是可怜你，我是真心想嫁给你。现在这个时候我愿意嫁给你，是想告诉你，哪怕你是普通人，我也嫁。你懂我的意思吗。”
顾震霆黯下去的眸光，又突然亮了起来。
“我明白。”
李晓玲和顾震霆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你们想结婚，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顾文邦猛地打开门，冲了进来。
他去给顾震霆买吃的了。
走到病房门口，他刚要推开门，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顾文邦还以为是陈思瑶来看顾震霆了。
可仔细一听，这声音不是陈思瑶的。
他推开门，看到是李晓玲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指着李晓玲的鼻子就骂。
李晓玲被突然冲出来的顾文邦吓了一跳。
顾震霆忙用手护住李晓玲，“爸，你吓到晓玲了。”
“哼，我吓得就是她！她还恬不知耻地要让你娶她，她不要脸！”
“爸，是我想娶晓玲的，你不要怪她！是个男人，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顾震霆紧紧握住李晓玲的手，瞪着顾文邦。
顾文邦倒是还想骂人，但是，想到顾震霆的话，他到底是骂不出来了。
要是真骂李晓玲了，那就显得他不是男人了。
顾文邦被气得脸色发白，把午餐放在桌上，气呼呼地走出了病房。
李晓玲看到顾文邦远去，松了一口气。
这个老头子，竟然还讲点儿风度，竟然因为顾震霆的话，真的不骂自己了。
顾震霆长叹一口气，“晓玲抱歉，我爸吓到你了。你放心，不管我爸是什么态度，我娶你的心不变。”
李晓玲回过神，轻轻扯了扯顾震霆的衣袖。
“行，那我等着你好起来，来我家提亲！”
“嗯！”顾震霆认真地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
陈思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人含情脉脉的一幕，气得嘴角一阵抽搐。
她故意用力地砸了一下门板，“震霆！”
顾震霆和李晓玲齐齐地看向门口，异口同声地问：“你怎么来了？”
陈思瑶一怔，“我为什么不能来？震霆，是你爸让我来看你的！”
顾震霆挑眉，“既然如此，你要是不想来，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陈思瑶忙摇头，“不，我不回去。我给你熬了排骨汤......”
“我不想吃，你拿回去吧。”顾震霆几乎不等陈思瑶说完，就直接拒绝了。
陈思瑶打开饭盒的动作一顿，“震霆，我熬了很久的骨头汤。”
“我记得，你不会做饭。你这骨头汤，应该是阿姨熬的吧。”
陈思瑶的脸一红。
“是我让她熬的！”
她顿了顿，“以后，我们结婚了，又不用我们自己做饭，都会有阿姨！”
顾震霆笑了。
看吧，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就是这样。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刁蛮任性。
顾震霆从小生活的圈子，见多了这样的女孩。
他太了解她们了。
一旦想得到某样东西，就会哭着闹着一定要得到。
如果得不到，就会歇斯底里，直到满足她们的欲望。
顾震霆不想再娶和母亲一样的女人。
所以，他对陈思瑶的拒绝，从始至终都十分冷酷而坚定。
“思瑶，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甚至是未来，都不会！”
陈思瑶没想到，顾震霆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她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
“震霆，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顾震霆一脸正色，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腿，“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受伤了。医生说，我这个腿，恢复不好，我可能就落下个终身残疾了？你确定要嫁给一个残疾人吗？你丢得起这个脸吗？”
“什么，会落下终身残疾？”陈思瑶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看向顾震霆打着石膏的腿，一脸错愕。
“震霆，你以后都站不起来了吗？”
“医生说，有这个可能。所以，你还想嫁给我吗。哪怕我是个残疾军人，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顾震霆一瞬不瞬地盯着陈思瑶的眼睛，等着答案。
陈思瑶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只是讪讪地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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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震霆哥，你这么大的官，政府肯定会想办法治你的。”
“政府已经尽最大的力量给我治了，主治医生和我说了，我的腿，有大概率会废掉，有小概率会好。但是，能不能回到原来的岗位不一定。”
顾震霆一字一顿，陈思瑶听得真切。
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底。
她迎着顾震霆的目光，牵强一笑。
“不会吧，怎么可能？”
“三颗子弹，两颗射穿了我的大腿，还有一颗在小腿。这颗在小腿的子弹，差点儿打断了我的神经。医生说，伤情太过严重，他也没有办法保证，我还能站起来。”
陈思瑶的笑容，一点点地凝滞。
“那.....你要是站不起来，单位该怎么安排你？”
顾震霆苦笑，“我都不能上前线了，你觉得单位，能给我怎么安排？总不能，还让我一个残疾人去指挥打仗吧。”
陈思瑶听到这里，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总会给你安排工作吧。”
“会，无非就是那种没有什么前途的岗位，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晋升。”
顾震霆说得很平静。
但是，陈思瑶却听得很心凉。
她是喜欢顾震霆。
但是，如果是顾震霆是个残疾人，那她有点儿不能接受。
她看向李晓玲，讪讪一笑，“哎，其实我觉得晓玲挺合适你的。或许，我真的不该拆散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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