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丈夫,在妻子惨遭杀害的夜晚,离奇失踪。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王鹏,”江峋的声音冷得像冰,“跟我来。”
他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去哪儿啊,队长?”
“敲隔壁的门。”
“咚咚咚——”
402的房门被敲响,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许久,门才开了一道小缝。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是她报的警。
她探出头,看到是江峋和王鹏身上的警服,布满皱纹的脸上惊魂未定。
“警察同志……唉,太吓人了,真是作孽啊……”
“阿姨,您别怕,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些情况。”
江峋的语气尽量放得温和,“您是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人,对吗?”
老太太点了点头,嘴唇还在哆嗦:“是……是我。早上我出门买菜,看他们家门虚掩着。”
“就……就喊了两声,没人应,我推开门一看……我的妈呀……”
她显然不愿再回忆那恐怖的画面。
“阿姨,我们想问问,”江峋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您和隔壁这户人家熟吗?对那个男主人,彭晓东,您有印象吗?”
听到“彭晓东”这个名字,老太太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一旁扶着她的老伴儿更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就不是个好人!”
“老头子你别瞎说!”老太太赶紧拉了丈夫一把,但随即又叹了口气,对江峋小声说道。
“警察同志,不是我们背后说人坏话……那个小彭,确实……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峋的眼神骤然锐利。
看来这个彭晓东果然有问题。
一旁扶着老太太的老大爷,终于忍不住开了腔,声音里满是鄙夷。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老太太想拦,却没拦住。
老大爷瞪着眼,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知道!他刚搬来的时候,点头哈腰,叔叔阿姨叫得比谁都甜。”
“后来呢?他那个水果店赚了点钱,买了辆破车,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见我们这些老家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有一次我下楼慢了点,挡了他的路。”
“他就在后面阴阳怪气,说什么‘老东西走不动就别出门,死在楼道里都嫌晦气’!”
老大爷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着。
老太太在一旁叹气,也跟着补充道:“是啊,警察同志。”
“不光是对我们,对楼上楼下的邻居,他都那个态度。大家……大家都不喜欢他。”
江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对彭晓东的印象分已经跌至谷底。
原来是个这样的人。
靠着街坊邻里起家,赚了钱却反过来瞧不起这些曾经的顾客,甚至恶语相向。
这种人,人品确实堪忧。
江峋心里冷哼一声,这种忘本的家伙,最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就心态失衡,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那你们最近有见过他吗?”王鹏在一旁问道。
老夫妻俩齐齐摇头。
“谁耐烦见他哦,我们都绕着他家走。”
江峋客气地道了声谢,带着王鹏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走访印证了老夫妻的说法。
他们几乎问遍了整栋楼的住户,得到的答案出奇地一致:不熟,没见,不知道。
江峋停下脚步,揉了揉眉心。
他意识到,这种挨家挨户的地毯式排查,对彭晓东根本没用。
一个把邻里关系搞得如此僵化的人,他的行踪,邻居们怎么可能知道?
不关心,不在乎,甚至巴不得他赶紧消失。
返回警局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安瑾坐在后排,一直紧锁着眉头,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队长,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我认为,凶手就是彭晓东!”安瑾的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
“首先,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符合熟人作案的特征。其次,也是最关键的,是动机!”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彭晓东昨天才来警局报案,说自己被‘鬼’缠上了,每天晚上都听到高跟鞋的声音。”
“你们想,这栋楼里住的都是些老年人,谁会半夜三更穿高跟鞋到处走?”
王鹏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那高跟鞋声,是他老婆孙悦搞的鬼?”
“没错!”安瑾用力点头,“极有可能是一场夫妻间的恶作剧!”
“但是彭晓东胆子小,当真了,整日活在恐惧里。”
“直到昨晚,他可能无意中发现了真相,发现自己被最亲近的妻子当猴耍了一个月!”
“那种从极度恐惧到极度羞辱的愤怒,足以让他失去理智!所以他激情杀人,然后畏罪潜逃!”
这番推理有理有据。
尤其是将“闹鬼”事件和杀人动机完美地结合了起来,听得王鹏连连点头。
“卧槽!有道理啊!这小子被耍了,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这逻辑通了!”
王鹏一拍大腿,看向江峋,“队长,我觉得安瑾说的对!咱们赶紧发通缉令吧!”
整个车厢里,只有驾驶座上的江峋依旧平静。
他听完安瑾的分析,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对。”
安瑾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啊?江队……哪里不对?”
王鹏也懵了:“队长,这推断不是很合理吗?”
江峋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安瑾那张写满“我不理解”的脸。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问你们,如果你们是彭晓东,在激情杀人后,想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跑啊!”王鹏不假思索地回答。
“对,跑。”江峋点点头,声音冷了下来。
“那么,一个急着跑路,想尽力拖延案发时间被发现的凶手,会把自家大门虚掩着。”
“等着早上第一个出门买菜的邻居发现尸体,然后报警吗?”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王鹏和安瑾的热情。
王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凶手没关门,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一个潜逃的凶手,只会把门窗锁好,伪造出主人外出的假象,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还有,”江峋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老刘的初步判断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