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句“上钩了”的话音刚落,那根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触手,已经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拍到了飞机面前。
那些惨白色的眼球,每一只都倒映出不同的扭曲地狱。
仅仅是与之对视,下方岛屿上的圣殿骑士和血族们,就有一大半当场精神崩溃。
他们有的抱着头满地打滚,有的则疯笑着撕扯自己的同伴,场面瞬间失控。
德古拉亲王和亚瑟大团长,虽然还能勉强站立,但脸色也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完了……”
“是来自深渊的注视……是法则层面的精神污染!”
全球直播间里,七十亿观众眼睁睁看着屏幕被那无数只邪眼占满,仿佛自己也要被拖入无尽的疯狂。
弹幕在刷过最后一波“主播快跑”后,彻底停滞。
然而。
就在那根能把航母当辣条捏的触手即将碰到机头的瞬间。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什么味儿啊?”
我一脸嫌弃地扭头看向苏箬。
“一股子海鲜放坏了的腥臭味,还夹着点下水道返上来的沼气味,太冲了。”
苏箬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喷瓶,递给我。
“老板,82年的花露水,刚从集团仓库调过来的,经典款,提神醒脑,驱蚊止痒。”
“还行。”
我接过喷瓶,对着机舱外那片足以让神明疯癫的混乱法则,狠狠按下了喷头。
“呲——”
一股浓郁、经典、充满了童年回忆的六神花露水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能污染灵魂的邪恶气息,在接触到花露水喷雾的瞬间,就像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
下方那些发疯的骑士和血族,抽搐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眼神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我……我刚才怎么了?”
“这股清新的味道……是天堂的香气吗?”
我满意地点点头,把花露水瓶子揣回大花袄口袋。
“你看,这不就好闻多了。”
而那根巨大的触手,显然没有嗅觉这种低级器官。
它完全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清香,继续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我拍了过来。
“清风。”
我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那根鱿鱼须子,给我片下来。”
“别切太薄了,没嚼劲。也别切成刺身,这玩意儿一看寄生虫就多,得熟吃,最好是爆炒或者铁板烧。”
林清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敞开的舱门口。
他闻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对着那根袭来的巨大触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那根坚不可摧,足以粉碎一切的巨型触手,从被林清风指尖点中的地方开始,出现了一道极其平滑的切口。
切口迅速蔓延。
轰!!!
长达数公里的触手前端,与它的本体分离,像一座崩塌的山脉,狠狠砸进了下方的黑色海水中,溅起数百米高的巨浪。
“嗷——!!!”
万米深海之下,传来了一声比之前更加愤怒,也更加痛苦的咆哮。
整个黑色海面,剧烈地向上拱起。
一个比遗忘之岛还要庞大数倍的轮廓,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庞然大物。
它的身体像一座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上面布满了亿万只惨白邪异的眼球。
无数根和刚才那根一般粗细的触手,在它身体周围狂乱舞动,搅动着海水,每一根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毁灭。
旧日支配者,利维坦。
或者,按照我的说法。
一只超大号的,有点克苏鲁风的,八爪鱼。
当它的全貌展现在世人面前时,全球所有正在运转的卫星,信号在一瞬间全部中断。
直播间的画面,却在苏箬的操作下,切换到了更稳定的备用信道,依旧清晰无比。
全球网络,在寂静了整整十秒钟后,彻底被引爆了。
【我草我草我草!这他妈是什么啊?!这不是CG吧?绝对不是CG吧?!】
【我人麻了,真的,我感觉我的脑子正在被强行塞进一些我不该知道的东西!】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前面的让一让,只有我一个人在想,刚才掉海里那段,是不是可以做铁板鱿鱼须了?】
我没理会那些已经失去语言能力的观众,而是扭头看向苏箬,下达了新的指令。
“苏箬,把直播间标题改一下。”
“改成,《深夜赶海,捡到个头贼大的八爪鱼,在线等,挺急的,怎么吃才不浪费?》”
苏箬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
“好的老板,标题已修改。另外,直播间打赏功能已经开启,目前礼物榜第一的是一个叫‘五角大楼’的用户,他刷了十发‘嘉年华’,问您收不收核弹头。”
“告诉他,按斤收,量大从优。”
我随口回了一句,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那只巨兽。
那只超大号八爪鱼,似乎也从林清风刚才那一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那亿万只邪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惊恐”的情绪。
它不想打了。
它想跑。
庞大的身躯开始下沉,周围的海水被搅动,形成了数十个巨大的漩涡,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海啸,正在向四周扩散。
“啧。”
我咂了下嘴,有点不高兴。
“到嘴的食材,还能让你跑了?”
“我看上的宵夜,阎王爷来了都得给我排队等着!”
说完,我对着下方那片即将掀起灭世海啸的区域,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神权·拆迁】再次发动。
执行模式:结构重组·果冻模式。
下一秒。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些足以撕碎大陆架的恐怖漩涡,停了。
那些高达千米的灭世海啸,也停了。
方圆百里的黑色海水,在这一瞬间,从液态,被强行重组成为了半固态。
就像一大锅还没来得及冷却的,黑色龟苓膏。
粘稠,Q弹,还带着微微的颤动。
那只准备潜入深海逃跑的巨型八爪鱼,此刻就像一只被粘在捕蝇纸上的苍蝇,庞大的身躯被死死地固定在“龟苓膏”里,只有无数根触手还在徒劳地、缓慢地挣扎着,掀起一阵阵软弱无力的涟漪。
那滔天的海啸,也被定格在了半空中,像一堵巨大的,黑色的,果冻墙。
亚瑟、德古拉,以及全球七十亿观众,再一次陷入了集体失语。
他们的认知,他们的世界观,在今晚已经被反复碾碎、重塑、再碾碎。
现在,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双手插进大花袄的袖子里,像个巡视自家鱼塘的老大爷。
“嗯,这下跑不掉了。”
我看着那只还在“果冻”里挣扎的大鱿鱼,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么大个儿,铁板烧肯定是放不下了。”
我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苏箬,一脸认真地问道。
“苏箬,你算一下。”
“把这片海当成锅,直接给它煮了,大概需要烧多少吨天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