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话一出口，老婆婆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手里的长柄勺“当啷”一声掉回锅里，整个人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神、神明大人……”
她的声音细若蚊鸣，带着哭腔。
“我错了，不该拿批发的萝卜骗您。”
“我这就把摊子砸了。”
我看着她快要吓晕过去的样子，有点无语。
“我什么时候说你骗我了？”
我用竹签戳了戳碗里那块萝卜。
“我只是问你，这萝卜，不是你自己种的，对吧？”
老婆婆愣住了，茫然地点点头。
“是从市场老乡那批发的。”
“这就对了。”
我把那块萝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汤汁的鲜甜瞬间爆开，萝卜本身的清香紧随其后。
但在这两种味道之下，还藏着一丝极淡，却又极纯粹的，类似檀香的木质香气。
“这萝卜，生长的地方，应该在一座废弃的神社旁边。”
我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块地，常年受神社里一棵千年银杏树的气息滋养，所以种出来的东西，都带了点灵气。”
“可惜啊。”
我摇了摇头。
“这萝卜是好萝卜，但这汤底，用的柴鱼片是机器烘干的，昆布也不是北海道的上品，火候也差了点意思。”
“好好的灵气，全被这锅俗气的汤给糟蹋了。”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婆婆张着嘴，忘了害怕。
旁边跪着的那几个黄毛，忘了发抖。
直播间七十亿观众的弹幕瞬间卡顿。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吃个关东煮，还能吃出风水宝地来？】
【仙人您还缺挂件吗？会喊666的那种！我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破案了！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做饭不好吃了！原来是我家厨房的风水不行！】
【楼上的快醒醒！你缺的不是风水，你缺的是仙人的舌头！】
老婆婆终于反应过来，她看着我，满眼震惊。
“神明大人……您……您怎么知道的？”
她颤声问道。
“那个卖我萝卜的老乡，他家的地，确实就在一座没人要的神社旁边，是有一棵好大的银杏树……”
我没回答她，而是看向了苏箬。
“苏箬。”
“在，老板。”
“查一下，那块地现在是谁的。”
我下了指令。
“不管是租是买，把那块地给我拿下来。”
“以后，这块地专门用来种萝卜，成立一个‘苏氏神宫萝卜’高端农业子品牌，产品只特供给我们的内部食堂。”
苏箬的指尖在平板上轻点了几下。
“老板，土地信息已锁定。产权所有人是那位卖萝卜的农户，面积三亩七分，评估价三万美金。”
她抬起头。
“已经让法务部拟定收购合同了，溢价百分之三百，外加一份终身养老协议，五分钟内可以搞定。”
老婆婆听到这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脸上又是惊恐，又是狂喜。
旁边跪着的那几个稻川会成员，你看我，我看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这就……谈成了一笔跨国农业投资？
我懒得理会他们的震惊，端起碗，把剩下的关东煮三两口吃完。
味道一般，但总算垫了垫肚子。
我把空碗递还给老婆婆，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老板。”
苏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稻川会的会长，还在请求通话，并且已经将赔偿款打过来了。”
“另外，他想问问，这几个废物，该如何处置？”
我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告诉他，人活着总要有点价值。”
“我那个萝卜农场，正好缺几个会跪着锄草的园丁，让他们去发挥一下余热吧。”
“好的。”
苏箬挂断了通话。
身后，传来了那几个黄毛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磕头声。
我拉开车门，坐进了丰田世纪的后座。
林清风和苏箬也跟着上了车。
“老板，现在去羽田机场吗？”苏箬问道。
“嗯。”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新宿安静的夜色中。
车厢里，苏箬的平板亮着微光，她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
“老板，关于‘苏氏富士山皇家一号’项目，东瀛内阁已启动最高优先级的绿色通道，预计一周内可完成全部审批。”
“嗯。”
“集团全球股价已趋于稳定，平均涨幅百分之三百五十二，市值新增约六万亿美金。”
“哦。”
“另外……”
苏箬的语气顿了顿。
“有一件小事，可能需要您过目。”
我有点不耐烦地睁开眼。
“说。”
苏箬将平板转向我，屏幕上是一个正在疯狂刷新数据的网页。
“老板，您之前在全聚德吃烤鸭时，用的那根竹筷，还记得吗？”
“不记得。”我回答得很干脆，“我用过的筷子多了，哪根不是用来吃饭的？”
“就是您弹出去，打碎了‘该隐’那根血色长矛的筷子。”
苏箬提醒道。
“哦，那根啊。”
我想起来了。
“那不是让你们拿去拍卖，搞什么古餐具保护基金会了吗？怎么了？卖不出去了？”
“不。”
苏箬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有些古怪。
“卖出去了。”
“而且……卖得有点好。”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数字。
“截止到五分钟前，它的线上拍卖价格，已突破一千亿美金。”
我的眉毛挑了一下。
“多少？”
“一千亿，美金。”
苏箬重复了一遍。
“目前，主要由圣殿骑士团和黑暗议会两家在相互抬价，谁也不肯放手。”
我沉默了。
一根我用来剔牙的筷子，卖了一千亿？
我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
苏箬继续说道。
“双方已经约定，将在一个小时后，在位于公海的交割地点‘遗忘之岛’进行最后的竞拍和交接。”
“而且，双方都派出了各自的最高战力，包括圣殿骑士团的‘炽天使’军团，和黑暗议会的十三氏族亲王。”
她总结道。
“可以预见，无论最后筷子归谁，‘遗忘之岛’都将爆发一场大战。”
我听完，打了个哈欠，重新靠回椅背上。
“为了一根筷子，至于吗？”
我嘟囔了一句。
“一个个的，都吃饱了撑的。”
我闭上眼睛，像是要睡着了。
“早说啊，我这还有一双。”
我从大花袄的口袋里，又摸出了一双打包烧鹅时送的一次性竹筷。
“这双没开过封，全新的。告诉他们，打包卖了，第二双半价。”
苏箬的嘴角微抽。
“老板，他们的目的，可能不是为了吃饭。”
“哦？”
我睁开一只眼，来了点兴趣。
“不为吃饭，那为了什么？拿着当痒痒挠吗？”
“他们认为，那根筷子，是您神力的载体，是蕴含了东方神秘法则的圣遗物。”
苏箬解释道。
“得到它，就有可能窥探到您力量的本源。”
“呵。”
我笑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我坐直了身子。
“这么说，这帮人是闲着没事干，想打架是吧？”
车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了。
旁边的林清风，原本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此刻也睁开了眼，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咔咔作响。
“正好。”
我我淡淡一笑。
“刚才那点关东煮，确实没吃饱。”
“现在感觉，又有点饿了。”
我看向苏箬，下达了新的指令。
“通知机长，改道。”
苏箬立刻在平板上操作起来。
“好的老板，请问新的目的地是？”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东京夜景，慢悠悠地说道。
“去那个什么‘遗忘之岛’。”
“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顺便看看，那帮抢我筷子的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