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出和果子店的门槛，外面的空气带着夜晚的凉意。
身后，是山田宗介和一众东瀛高官此起彼伏的磕头声。
苏箬跟在我身后，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手里的平板亮着，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新。
“老板，刚才的直播全球累计观看人次已突破七十亿。”
苏箬的声音平静无波。
“集团餐饮板块及相关概念股，在过去的十五分钟内，平均涨幅百分之三百。”
我皱了皱眉。
“才百分之三百？”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点小场面，就把他们激动成这样？”
“看来这届网友不行啊，真难带。”
直播间里，我的这句话被实时翻译出去，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仙人嫌我们不给力！】
【七十亿人在线观看，股价翻三倍，这叫小场面？仙人的格局，我这辈子都看不懂。】
【兄弟们，我错了，我这就去把我老婆的嫁妆钱都拿出来，满仓梭哈苏氏餐饮！不能让仙人看不起我们！】
【带不动？仙人您下次想带我们飞到哪去？说个数！】
我没看弹幕，只是有点意兴阑珊。
“下次得搞个更大的。”
我摸了摸下巴，思考着。
“比如，把月亮炸了，给大伙做成五仁馅的月饼尝尝。”
苏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街边的霓虹灯光。
“老板，根据《外层空间条约》，月球及其它天体的主权不为任何国家所占有，其资源属于全人类共同财产。”
她手指在平板上划动。
“若要进行商业性开发，理论上需要通过联合国安理会，并征得五大常-任理事国的一致同意。”
“考虑到其中涉及到复杂的国际法、天体物理、环境评估以及产权纠纷，整个审批流程预计需要三百到五百年。”
“手续比较繁琐。”
我撇了撇嘴。
“麻烦。”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店里墙上挂着的一副字画上。
一个“禅”字，笔走龙蛇，气势倒是不错。
“这字写得还行。”
我点评道。
“就是这纸的年份太新了，没什么嚼劲，估计是明矾放多了，影响口感。”
我话音刚落。
店里的山田宗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边，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将那副画取了下来。
然后，他双手捧着画轴，一路小跑到我面前，再次跪下，高高举过头顶。
“老师！”
他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此乃我山田家传承四百年的宝物，是雪舟等杨大师的真迹！”
“老师若不嫌弃，就当是……就当是今天的餐后水果了！”
他身后的几个徒弟，眼睛里冒着狂热的光，也跟着喊。
“请老师品尝！”
我瞥了一眼那画轴。
“行吧。”
我随手接了过来，掂了掂。
“有点干，回头拿来擦手吧。”
说着，我把画轴塞给了苏箬。
“噗通——”
山田宗介两眼一翻，幸福地栽倒在地，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能让神明拿来擦手，这是那副画，也是他山田家四百年来最高的荣耀。
我没再理会这群加戏的厨子，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丰田世纪。
林清风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碗里的东西，正拿着那把黑曜石汤勺，一丝不苟地将那个巨大的青花龙纹碗内外都舔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打了个饱嗝。
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混合着烤肉的香气，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他收起碗勺，塞进大花袄，跟了上来。
车门打开，我坐了进去。
“老板，现在去新宿歌舞伎町吗？”
苏箬坐进副驾，将那卷价值连城的古画随手放在一边，仿佛那只是一卷刚买的卫生纸。
“嗯。”
我靠在后座上。
“通知那边的分公司，让他们把场子清一下，我吃饭不喜欢有人围观。”
“明白。”
苏-箬在平板上敲击了几下。
“三分钟内，歌舞伎町一番街会进行临时燃气管道检修，闲杂人等将被清空。”
丰田世纪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我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林清风坐在我旁边，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只是偶尔眨一下眼。
苏箬的平板上，不断跳出各种加密信息。
“老板，五角大楼刚刚召开了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将您的威胁等级，从‘神明’，提升到了‘创世’。”
“他们认为您拥有格式化星球和重塑物理法则的能力。”
“嗯。”我眼皮都没抬，“然后呢？”
“他们一致决定，将集团的合作级别，提升到最高战略伙伴，并无条件开放所有高科技领域的合作。”
苏箬继续汇报。
“另外，圣殿骑士团大团长请求与您通话，想跟您探讨一下关于‘神肴’的信仰定义问题。”
“毛熊那边的几位寡头，联名发来邀请，希望您能去西伯利亚指导他们如何烹饪冰层下的猛犸象。”
“还有……”
“挂了。”
我有点不耐烦。
“跟他们说我没空，忙着研究关东煮的汤底配方。”
“好的。”
苏-箬手指一划，屏幕上几十个闪烁的红色通话请求，瞬间全部暗了下去。
车子很快抵达了新宿。
传说中亚洲最灯红酒绿的地方，此刻却异常安静。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闪烁的霓虹灯，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司机将车停在了一番街的街口。
“老板，到了。”
我睁开眼，推门下车。
一股混合着关东煮汤汁和某种肉类香气的味道，飘了过来。
在街角的位置，一个亮着昏黄灯光的小推车，正冒着热气。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正佝偻着身子，整理着车上的食材。
我迈步走了过去。
苏箬和林清风跟在后面。
就在我距离小车还有十几米的时候。
旁边的小巷里，忽然冲出来几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他们嘴里叼着烟，摇摇晃晃地围住了那个小推车。
为首的一个黄毛，一脚踹在推车的轮子上。
“死老太婆，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