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颗巨大独眼里流露出的渴望,笑了。
想吃自己?
这觉悟,很高嘛。
“别急。”
我安抚地摆了摆手,像是在对一个不耐烦的食客说话。
“吃饭,要有仪式感。”
“就算是在地心吃火锅,餐具也不能将就。”
我说着,随手从旁边那凝固的岩浆湖岸上,掰下来一块人头大的、还在散发着暗红余温的岩石。
我把石头托在掌心掂了掂。
“这材质,还行,致密,有点分量。”
【神权·拆迁】发动。
我没用多大的力气,只是像个捏泥人的老手艺人,脑子里想着一个碗的样子。
我手里的那块岩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拉伸,重组。
它不再是粗糙的火山岩,而是变成了细腻的瓷土。
颜色由暗红转为纯白。
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属于顶级高岭土的光泽。
接着,一抹青色在我指尖流淌。
那青色如同活物,在白色的碗坯上游走,勾勒出繁复而威严的龙纹。
五爪金龙,祥云环绕,灵动传神。
前后不过十几秒。
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绘着青花龙纹,堪比皇家御用级别的巨大瓷碗,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碗身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刚刚从千年古窑中取出。
我随手一抛。
巨大的瓷碗稳稳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激起一圈尘土。
【卧槽!神仙这是要表演现场拉坯了!】
【前面的,你懂个屁,这叫物质重组!仙人这是把地质学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完美结合了!】
【这碗……放佳士得拍卖,是不是能把整个瑞士银行给买下来?】
【格局小了,这碗是用来装菜的,你们却只想着钱。庸俗!】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这下才配得上我这颗蛋。”
我转过身,对着那颗悬浮在半空,裂开一道缝的巨大羊脂白玉球,伸出手掌,轻轻一招。
那颗比卡车还大的“溏心蛋”,乖巧地飞了起来。
它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那只巨大的青花龙纹碗里。
不大不小,刚刚好。
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就像是把一颗普通的鸡蛋,放进家里的碗里。
和菓子店内。
伊东博文和其他几个内阁大臣,早就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跪在地上,死死盯着苏箬平板上的画面。
眼睁睁看着那座比他们首相官邸还大的青花龙纹碗凭空出现。
又眼睁睁看着那颗由他们民族的“荒神”所化的巨蛋,被当作战利品一样装进了碗里。
伊东博文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他的膝盖骨,一起碎成了粉末。
地心。
我看着碗里的作品,点了点头。
“清风。”
“老板。”
林清风上前一步,他身前悬浮着那团暗黑高汤,正香气馥郁。
“酱汁,等一下。”
我吩咐道。
我又从我的东北大花袄里掏了掏。
这次,我掏出了一把长约两米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汤勺。
这是我刚才顺手用那座黑曜石堡垒的边角料重组的。
用着顺手。
我拎着这把画风离谱的黑曜石汤勺,走到巨碗边上。
全球几十亿观众,通过直播镜头,屏息凝神。
他们知道。
正戏,要来了。
我举起汤勺,用勺柄的位置,对着那颗完美无瑕的蛋壳,轻轻地,敲了一下。
“叩。”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心头炸响。
“咔嚓——”
蛋壳应声而裂。
以我敲击的点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那裂开的蛋壳,没有散落,而是像一件被精心打碎又重新拼合的艺术品。
下一秒。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猛地爆发出来。
那光芒,如同流淌的太阳。
金色的,粘稠的,带着生命最本源的律动和温度。
是蛋黄。
是那颗被我用“天手古法”完美烹饪的,流心蛋黄!
金色的蛋黄浆,顺着裂缝缓缓流淌而下,在羊脂白玉般的蛋白上,拉出一条条金色的丝线。
整个漆黑的地心空洞,被这股金光照耀得如同传说中的神国。
空气中那股生命本源的香气,瞬间浓郁了百倍。
直播间里,彻底疯了。
【炸了!炸了!艺术就是爆炸!这蛋黄流出来的一瞬间,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升华了!】
【我人没了!我宣布,这碗蛋就是我的神!我以后天天拜它!】
【别拜了,我楼下的广场舞大妈们已经开始对着天空跳大神了,背景音乐还是《好运来》!】
【这哪里是蛋黄,这分明是生命之泉!是贤者之石!是创世的奇迹!】
我没理会直播间的狂热。
我看着这完美的作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火候,刚刚好。”
外壳酥脆,蛋白凝固,蛋黄流心。
完美。
我转头看向林清风。
“清风,上酱汁。”
“是,老板。”
林清风单手一引。
那团由荒神洗澡水、石头汤、怨气花椒和死亡射线辣条熬制而成的暗黑高汤,化作一条水龙,腾空而起。
我用手里的黑曜石汤勺,从水龙的“龙头”位置,舀了一大勺。
滚烫的酱汁,在黑色的汤勺里翻滚,散发着霸道而复杂的香气。
我举起汤勺,来到巨碗上方。
对着那正在缓缓流淌的金色蛋黄。
从三米高处,猛地淋下。
“滋啦——”
滚烫的酱汁,与金色的流心蛋黄,相遇了。
那一瞬间,仿佛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一股比刚才浓郁千倍万倍的,混杂着肉香、酱香、麻辣鲜香的复合型香气,如同核弹般轰然炸开。
香气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地心空洞。
一幅完美的“酱爆溏心蛋”,完成了。
我深吸一口气。
嗯,味道不错。
我转过头,看向那颗被踩在岩浆湖底,只露出一颗独眼的荒神。
它那巨大的独眼里,渴望的情绪,已经浓烈到了极致。
它死死地盯着我碗里的那颗蛋。
也就是,它自己。
我笑了。
我用黑曜石汤勺,从碗里舀了一大勺。
勺子里,有凝固的蛋白,有流淌的金色蛋黄,还沾满了特制的酱汁。
我端着勺子,走到它面前。
在它那充满渴望的注视下,我把勺子,递到了它的“嘴边”。
虽然它没有嘴。
“来,张嘴。”
我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喂一个不肯吃饭的孩子。
“第一口,给你留着呢。尝尝自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