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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瑾言和陈小雨从婚庆公司出来，手里拿着厚厚的婚礼策划方案册子，刚走到他们的劳斯莱斯车旁，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一道尖酸又熟悉响起来：
“哟！这不是我嫁进豪门的姐姐嘛？啧啧，看看这打扮，这气派，跟我们村里出来的可真是两副面孔了！”
陈小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抬起头，果然看见陈强和他母亲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挂着那种让人极不舒服的、混合着嫉妒和贪婪的假笑。
陈强眼尖，一眼就瞄到了慕瑾言手里拿着的那份制作精良的婚礼策划书，封面上烫金的囍字在停车场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嗤笑一声，故意拔高了嗓门：
“哟！我姐这是要结婚了？终于肯给名分了？我还以为慕大少爷就打算这么不清不楚地养着你呢！”
陈母立刻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要不是我们今天来城里办点事，正好碰上，是不是这杯喜酒，我们这些‘娘家人’都没资格喝啊？”
陈强往前凑了半步，挤眉弄眼地说：“姐，你结婚不请我们陈家人？我们可是收了三百万彩礼的！怎么着也得让我们见识见识真正的上流社会婚礼什么样吧？也让我们开开眼，看看这三百万花得值不值！”
“三百万？！”
陈小雨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慕瑾言，声音因为震惊和突如其来的寒意而微微发颤：“……你们……给了他们三百万？什么时候的事？不是说不给了吗？”
她一直以为，那天在咖啡馆彻底撕破脸后，她和陈家就真的两清了。
慕瑾言也从未提过给钱的事，她甚至还庆幸，觉得他终于不用为她的原生家庭破费，他们的感情可以更纯粹一些。
可现在……三百万？他们竟然背着她，又给了陈家三百万？！
慕瑾言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他没想到这对母子会在这里出现，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没脑子地当着小雨的面把事情捅出来。
他用力握紧陈小雨瞬间变得冰凉的手，想先把她带上车：“小雨，我们先上车，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陈强得意地嚷嚷，“白纸黑字，钱都到手了！现在想赖账啊？我告诉你陈小雨，你现在是慕家少奶奶了，三百万对你婆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我们养你那么大，要点钱怎么了？”
陈母也叉着腰，一副泼妇架势：“就是！拿了钱就想撇清关系？没门！这婚礼，我们必须去！还得坐主桌！不然我们就去闹，让所有人都看看，慕家大少奶奶是个连养父母都不认的白眼狼！”
“你们闭嘴！”慕瑾言忍无可忍，厉声喝道，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陈强母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不再理会这两个跳梁小丑，半揽半抱着已经脸色苍白、浑身发僵的陈小雨，迅速拉开车门，将她安置在副驾驶，自己也立刻上车，锁紧了车门。
引擎轰鸣，车辆驶离了停车场，将那对还在原地叫嚣的母子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内一片死寂！
陈小雨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焦距。
刚才的震惊、愤怒、被欺骗的委屈，还有长久以来对陈家、对自己出身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三百万……他们竟然又给了三百万！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婚礼满心欢喜地挑选细节，殊不知，她的幸福，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沾上了她最想摆脱的那种交易的铜臭。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她咬着嘴唇，不想哭出声，可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她。
“小雨……”慕瑾言看着她的样子，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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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停在路边安全区域，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陈小雨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崩溃：“解释你们为什么背着我，给他们钱？三百万！慕瑾言，那是三百万！不是三百块！你们把我当什么了？用钱就能打发的麻烦？还是说，你觉得给了我三百万，买断我跟他们的关系，就能让我心安理得地嫁给你？”
“不是！小雨，你听我说！”慕瑾言急切地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那么想你？那三百万，一百万是当初在咖啡馆，胡律师为了让他们签解除收养协议，私下给的封口费。另外两百万，是后来我们去迁户口，爸妈和干爹干妈作为彩礼，当面给陈父陈母的。我们瞒着你，是因为知道你那么要强，那么想靠自己，如果告诉你我们给了钱，你心里该多难受？你会觉得亏欠，会觉得这段感情又不纯粹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是，我是骗了你。我自作主张，用钱去解决麻烦，想给你一个干干净净、没有后顾之忧的未来。我以为只要他们拿了钱，签了协议，就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你就可以彻底摆脱过去，安心地、幸福地做我的新娘。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用这种方式来处理。对不起，小雨，真的对不起……”
陈小雨听着他的解释，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知道他想保护她，可她就是难受，难受得心口发疼。
那种感觉，像是她拼命想要挣脱的泥沼，她最爱的人却用她最不喜欢的方式，又把她往里推了一把，哪怕他的初衷是把她拉出来。
“为我好……就可以瞒着我吗？”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慕瑾言，我们是夫妻啊！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有什么事不能一起面对，一起商量？你这样做，让我觉得……觉得自己很没用，像个永远需要你收拾烂摊子、需要你用钱去摆平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慕瑾言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小雨，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是我拼了命也想护在身后的人。是我太自以为是，用错了方法。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再瞒你。我们之间，不会有秘密，更不会有欺骗。好不好？原谅我这一次，嗯？”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陈小雨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把所有的委屈、愤怒、无助都哭了出来。
慕瑾言只是紧紧抱着她，一遍遍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着“对不起”和“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抽泣声渐渐平息。
陈小雨慢慢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她看着慕瑾言同样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心疼，心里那堵坚硬的墙，终于一点点塌陷下去。
“下不为例。”她哑着嗓子，闷闷地说。
慕瑾言重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举手发誓：“我发誓，绝对没有下次！”
陈小雨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小声嘟囔，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那三百万……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我的店现在盈利不错，慢慢攒，总能还上……”
“老婆！”慕瑾言立刻打断她，捧起她的脸，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无奈又心疼，“说什么傻话？不用还。那钱是爸妈和干爹干妈给的彩礼，是给陈家的，更是给你的底气。再说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分那么清干什么？”
见陈小雨还抿着嘴，一副不情愿占便宜的模样，慕瑾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嗓音，带上了几分暧昧的蛊惑：
“不过嘛……如果慕太太非要还，也不是不可以。”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又低又磁，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
“每晚……多让我‘辛苦辛苦’，来几次就行。一次抵一点，慢慢还，我不着急，反正……一辈子长着呢。慕太太觉得，这个‘还款计划’怎么样？嗯？”
陈小雨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颊“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慕瑾言！你……你流氓！”她又羞又恼，攥着拳头捶他胸口，那点伤感和小别扭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慕瑾言笑着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亲了亲，眼底盛满了柔情和宠溺：“只对你流氓。好了，不哭了，也不许再说还钱的事。咱们回家，嗯？我给你煮你爱喝的甜汤，然后好好看看婚礼方案，想想怎么气死刚才那俩没眼力见的。”
陈小雨被他逗得破涕为笑，靠回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日子是他们两个人的。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不值得浪费眼泪。有他在身边，握着她的手，未来的每一天，都应该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