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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思涵公寓」
下了班，廖思涵回到公寓，推开门，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的餐桌上摆着几道还冒着热气的家常菜，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鸡蛋汤，都是她爱吃的，米饭也盛好了放在一旁。
可是，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也没有他咋咋呼呼的声音。
“凌斯豪！！”
她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他真的做好饭就走了？
廖思涵抿了抿唇，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感又涌了上来。
她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
饭菜的味道其实不错，火候正好，咸淡适宜，能看出来做饭的人很用心。
可她吃了两口，就觉得食不知味，心里空落落的。
平时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回来煮碗面或者点个外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怎么今天就……
这个狗男人，对她影响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她烦躁地放下筷子，恋爱才刚开始，这后坐力也太强了，强到打乱了她一贯的节奏和冷静。
不行，不能这样。
廖思涵站起身，抓起外套，出了门。
她心里有个强烈的预感，他没走！
乘电梯下到公寓的地下车库，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停放的车辆，脚步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走向了自己车位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安静地停在那里，没有熄火，开着微弱的示宽灯。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条缝，隐约能看到里面一点猩红明灭，很快又被掐灭。
廖思涵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凌斯豪那张英俊却写满颓丧和忐忑的脸。
他眼尾还有点红，像是哭过，又像是在黑暗里待久了。
看到是她，他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慌乱地坐直了身体，像个做错事等待宣判的孩子。
“在抽烟？”廖思涵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烟草味，眉头微蹙，车里的烟灰盒里有几个烟头。
她记得他没有烟瘾，偶尔抽抽。
凌斯豪眼神不敢直视她，“我马上散味！对不起，我……”
“饭是你做的？”廖思涵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凌斯豪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方向盘，“我看你中午没吃多少，晚上……怕你饿。我做完了，看时间差不多，就……就先走了。我不知道你回不回来吃，我就想着……”
“想着如果我回来，就能吃到热的。如果我不回来，你就自己待在车里？”廖思涵替他把话说完。
凌斯豪低下头，默认了。
地下车库昏暗的光线里，他高大的身影缩在驾驶座上，竟显得有些可怜。
廖思涵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那点堵着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酸酸软软的情绪。
“下车。”她开口。
凌斯豪身体一僵，抬头看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痛楚：“宝……我……”
“我让你下车！”廖思涵加重了语气，但并非呵斥。
凌斯豪不敢再犹豫，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他站得有些急，身形晃了一下。
廖思涵没再看他，转身朝电梯走去，声音平静地传来：“饭没吃完，上来陪我吃完。还有，以后不准在车里抽烟，味道难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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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斯豪愣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快要走进电梯，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让他上去？
不是赶他走？
巨大的惊喜和后怕同时冲上头顶，他几乎是踉跄着追上去，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挤了进去。
狭窄的电梯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凌斯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站在角落，目光贪婪又惶恐地落在廖思涵的侧脸上，不敢说话，不敢靠近。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凌斯豪。”廖思涵忽然开口，依旧看着前方跳动的数字。
“嗯！我在！”凌斯豪立刻应声，声音紧绷。
“仅此一次。”廖思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关于孩子，关于未来，关于我的人生规划。我们可以商量，可以一起计划，但绝不能是胁迫，不能是‘意外绑架’，更不能是你一厢情愿的冲动决定。明白吗？”
凌斯豪重重地点头，眼眶又开始发热：“明白！我明白！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真的！”
“还有，”廖思涵侧过头，终于看向他，眼神清澈而认真，“我需要你尊重我的职业，我的选择，我的节奏。我喜欢你，但我的世界不只有你。激情很重要，但长久相处，需要的是理解、支持和并肩前行，而不是一时上头的占有和不管不顾。你懂吗？”
凌思涵的这番话，像一盆清醒的冷水，又像一盏指路的明灯，浇熄了凌斯豪心中那些浮躁不安的火焰，也照亮了他之前未曾深思的盲区。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坚定，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强大的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我懂。”他这次回答得异常郑重，不再是慌乱下的保证，而是真正思考后的承诺，“宝，给我时间，我会学着做得更好。我不会再让你有那种被逼迫、被绑架的感觉。我会努力，让自己成为那个能让你安心依靠、又能给你自由空间的人。”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门开了，廖思涵先一步走出去，凌斯豪紧跟其后。
回到公寓，餐桌上的饭菜还有些余温。廖思涵重新坐下，拿起筷子。
凌斯豪没坐，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她，像只终于被允许回家的大型犬，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小心翼翼：“宝，你先吃，凉了我再去热。”
“坐下，一起吃。”廖思涵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
凌斯豪这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却没有动筷，只是看着她吃，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带着傻气的弧度。
“看什么看，吃饭。”廖思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夹了块鸡蛋放进他碗里。
“嗯！吃！”凌斯豪立刻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明明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他却吃得像是世间美味，眼眶又有点发酸，这次是暖的。
饭桌上的气氛沉默却不再凝滞，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平和与微妙的新默契在悄然滋生。
吃完饭，凌斯豪抢着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动作麻利。
廖思涵抱着抱窝在沙发里，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恋爱有后坐力，或许不只是扰乱，也可能是一种新的、需要共同适应和构建的平衡。
只要那个和你一起构建的人，愿意学，愿意改，愿意尊重你的轨道。
凌斯豪洗好碗，擦干手走出来，看到沙发上的廖思涵，脚步顿了顿，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
“过来。”廖思涵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凌斯豪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过去，却没敢挨得太近，只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廖思涵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心里的最后一点郁气也散了。她挪过去，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凌斯豪身体瞬间僵硬，随即是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一点点收紧，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清新的香气，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踏实而温暖。
“宝……”他低低唤了一声，满是眷恋。
“嗯。”
“我爱你。”他说，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
“……知道了。”廖思涵闭上眼，嘴角轻轻弯起，“下次别再做蠢事。”
“嗯，再也不了。”
夜色温柔，公寓里灯火可亲。恋爱的后坐力还在，但这一次，他们似乎找到了缓冲的方式，在碰撞之后，缓缓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