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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站在一旁,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她差点忘了,要是此时苏淡月发怒,把她给打死发卖,哪里还有后面什么事。
尤其苏淡月蹲在沈渡面前,用那种语气、那种姿态跟他说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作践”人,怎么倒像是在奖励他......
苏淡月转过身,目光落在春桃脸上,唇角微微弯了弯。
“春桃,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春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小姐,奴婢……”
“本小姐不缺吃里扒外的下人!”苏淡月打断她,语气忽然冷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中意这个马夫,那你以后就去马房铲粪吧!”
春桃心有不甘,可转念一想,到了马房能更近距离接触沈渡,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成全。
她当即跪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卑微和隐藏不住的窃喜:
“多谢小姐成全。”
苏淡月挑了挑眉。
成全?
她以为这是成全?
苏淡月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桃,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光,心里头觉得好笑极了。
一个丫鬟,蠢到这个份上,也是少见。
马房铲粪是什么日子,等去了就知道了。
冬天冷死夏天臭死,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吃得比狗差,睡得比猪晚,干上三天能脱一层皮。
她以为去了就能天天跟沈渡眉来眼去了?
做梦。
苏淡月懒得再跟她废话,摆了摆手,语气像在赶一只苍蝇:
“行了,下去吧。今天就把东西搬过去,别在我跟前晃了,看着就烦。”
春桃又磕了个头,爬起来,低着头快步走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渡还跪在院子中央。
苏淡月站在他面前,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距离很近,近到春桃觉得有些刺眼。
但她说不上来哪里刺眼。
也许是因为苏淡月蹲下去的时候,裙摆铺在地上的样子太好看。
那种娇美妩媚,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她怕沈渡会被苏淡月的美色迷惑。
春桃收回目光,攥紧了拳头。
不会的。
那种恶毒女人。
沈渡怎么可能会喜欢!
而且她很快就能天天见到沈渡了。
到时候沈渡一定会知道,只有她春桃才是真心待他的!
院子里的护院和小厮们陆续散了,只剩下沈渡还跪在青石板上,和苏淡月面对面。
苏淡月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沈渡垂着眼,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淡月没有让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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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提着裙摆走上台阶,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跪到掌灯。少一刻钟,明天接着跪。”
说完,她跨过门槛,消失在了影壁后面。
沈渡跪在原地,膝盖下的青石板又硬又凉,日光晒在他背上,将他灰色的短褐晒出一片深色的汗迹。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方才苏淡月蹲过的那块青石板上。
那里有一小片裙摆扫过的痕迹,灰尘被拂开了,露出青石板本来的颜色。
阳光落在那片痕迹上,什么都没有了。
沈渡闭上了眼。
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日影一寸一寸地拉长。
苏府的仆人们进进出出,没有人多看沈渡一眼。
大小姐罚人跪,在他们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晚饭时候,秋葵端着一碗饭从厨房出来,经过院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沈渡还跪在那里。
姿势和下午一模一样,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青石板上的木桩。
秋葵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端着饭碗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咚——咚——,沉闷而悠长。
苏淡月正靠在软榻上翻一本话本子,秋葵进来掌灯,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小姐,外面天黑了。”
苏淡月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黑了就黑了,又不是天塌了。”
秋葵抿了抿嘴,到底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躬身退了出去。
苏淡月等她出去了,才慢慢放下手里的话本子,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确实黑了。
院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盯了两秒,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话本子。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把话本子往旁边一撂,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
院子的角落里,隐约能看见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
还跪着呢。
苏淡月靠在窗框上,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人的骨头,比她想的还要硬。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走回软榻前坐下来,拿起话本子继续翻,翻了没两页,又撂下了。
“秋葵。”她朝外头喊了一声。
秋葵小跑着进来:
“小姐。”
“去告诉他,今日跪到这儿了,让他滚回去。”
“等等。”苏淡月又开口了。
秋葵停下来,回头看她。
苏淡月的目光落在桌上一碟没动过的点心上,顿了一瞬,随即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地说:
“把那碟子点心端走,搁在那儿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