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庭院那棵老银杏树,又黄了十八次。
今年落叶子的时候,两个扎着冲天揪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十八岁。
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梨涡浅浅。
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分出来。
姐姐段念笙,眉间一点红痣,气质清冷,话少,喜欢穿浅色的衣服,手里永远拿着一本书。
妹妹段念橙,眉间光洁,笑起来眉眼弯弯,像盛满了阳光,喜欢穿亮色的裙子,手里永远拿着手机。
此刻,银杏树下。
念橙盘腿坐在野餐垫上,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快快快,这波能赢……”
念笙坐在她旁边,膝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神情专注,仿佛旁边那个大呼小叫的人不存在。
“啊啊啊赢了!”念橙忽然蹦起来,把手机往垫子上一扔,扑向念笙,
“姐!我赢了!快夸我!”
念笙被她扑得身子一歪,书差点掉在地上。她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看了妹妹一眼。
“嗯,厉害。”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念橙不满地撅起嘴:“姐!你就不能有点表情吗?”
念笙翻了一页书。
“不能。”
念橙:“……”
她气鼓鼓地坐回去,抱着手臂嘟囔:“你肯定是捡来的,跟大爸爸一模一样,冷死了。”
念笙头也不抬:“你才是捡来的,跟小爸爸一模一样,吵死了。”
念橙瞪大眼睛:“我哪里吵了!”
念笙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
念橙的气势一点一点矮下去。
“……好吧,是有一点吵。”她小声嘟囔,然后又凑过去,抱住姐姐的胳膊,“但是姐,你不能嫌弃我,我们可是双胞胎,心有灵犀的那种!”
念笙被她的脑袋蹭得没办法,终于弯了弯唇角。
“知道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不嫌弃。”
念橙立刻高兴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姐最好了!”
念笙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继续看书。
可那唇角,弯着没放下来。
傍晚的时候,两个身影并肩走进庭院。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形,一样穿着深色的大衣。
岁月在他们身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鬓边添了几缕白发。
可那看人的眼神,还和二十多年前一样。
一个专注温柔,一个热烈明亮。
“爸爸——!”
念橙第一个发现他们,立刻从垫子上蹦起来,飞奔过去。
她一头撞进段言之怀里,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哎哟,我的小祖宗,”段言之笑着搂住她,“这么大了还这么莽撞。”
念橙从他怀里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小爸爸!给我带什么了?”
段言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念橙眼睛一亮,抢过来打开。
是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橙色的宝石。
“喜欢吗?”
“喜欢!”念橙立刻戴上,臭美地转了个圈,“好看吗?”
段言之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好看,我们橙橙最好看。”
那边,念笙也走到了段序之面前。
她没有像妹妹那样扑上去,只是静静地站着,仰着脸看他。
段序之低下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