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年了。
整整十年。
从他还是青阳城那个懵懂的少年，到如今独闯混沌海的帝境强者。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在思念着这个背影。
无数次生死关头，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找到父亲。
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
林凡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个在心中默念了千万遍的称呼：
“爹！”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穿透了空旷的大殿，在四壁之间回荡。
那个盘膝坐在蒲团上的中年男子，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来。
映入林凡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和林凡有着七八分相似。
只是眼角的皱纹，比记忆中深了许多，两鬓也染上了风霜，添了几缕醒目的银丝。
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坚毅与沉稳。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凡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手中正在运转的帝力骤然中断，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有些急促，甚至差点打翻了身前的蒲团。
“凡儿？”
林啸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一丝颤抖，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他一步步朝着林凡走来，脚步有些踉跄。
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担忧，十年的期盼，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中的泪光。
林凡也快步迎了上去。
父子二人，在大殿中央，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没有过多的言语。
只有紧紧的拥抱，和彼此沉重的心跳声。
林啸天的手掌，用力地拍着林凡的后背。
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老茧，也带着父亲独有的温暖。
“好小子，好小子……”林啸天反复说着这几个字，声音哽咽，“你终于来了。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凡把头埋在父亲的肩膀上，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爹，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这一刻，什么帝境强者，什么抗魔盟主，什么万界安危，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只是一个儿子，一个找到了父亲的儿子。
玄老在识海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生离死别。可此刻，也不由得被这对父子的重逢所打动。
过了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林啸天双手扶着林凡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林啸天笑着说道，眼角的泪光却依旧闪烁，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刚入淬体境的毛头小子。没想到，如今竟然已经踏入帝境了。”
林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也仔细地打量着父亲。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那是远超帝境三重的气息，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威压。
“爹，你的修为……”林凡失声问道。
林啸天微微一笑，缓缓收敛了周身的气息。
“帝境巅峰。”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帝境巅峰？！”
林凡彻底惊呆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竟然已经达到了帝境巅峰！
要知道，当年父亲离开青阳城的时候，还只是圣境巅峰的修为。
而中州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踏入帝境。
父亲竟然在短短十年之内，从圣境巅峰一路突破到了帝境巅峰，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玄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了然，“这里是混沌海，是混沌本源最浓郁的地方。你父亲在这里待了十年，日夜吸收混沌本源，再加上他本身天赋就极高，能突破到帝境巅峰，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他这些年，一直在和混沌之心对抗。在生死之间磨砺，修为自然进步神速。”
林凡这才恍然大悟。
可随即，他的心中又升起了浓浓的心疼。
帝境巅峰的修为，不是凭空得来的。
这十年里，父亲独自一人在这凶险无比的混沌海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磨难，多少次在鬼门关前徘徊，才换来如今的修为。
他看着父亲眼角的皱纹，看着他手上厚厚的老茧，看着他衣衫上那些无法磨灭的战斗痕迹，心中一阵酸楚。
“爹，这些年，你受苦了。”林凡轻声说道。
林啸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受苦不算什么。”他说道，“只要能阻止那场浩劫，只要能再见到你和你娘，就算付出再多，也值得。”
提到林月，林啸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当年，我走得太匆忙，没有来得及和你们告别。让你和你娘，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是爹对不起你们。”
“爹，你别这么说。”林凡连忙说道，
“娘从来没有怪过你。她一直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这些年，她一直在青阳城，等着你回家。”
听到林月平安无事，林啸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他拉着林凡，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说说吧，这些年，中州怎么样了？天魔有没有大举入侵？”林啸天关切地问道。
林凡点了点头，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从他进入天道宗修炼，到百宗大会一鸣惊人，再到天魔入侵，他组建抗魔联盟，带领中州修士浴血奋战，最终将天魔赶出中州。
林啸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时而紧张，时而愤怒，时而欣慰。
当听到林凡被推举为抗魔联盟盟主，带领中州军民击退天魔时，他忍不住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
“好小子，做得好！不愧是我林啸天的儿子！”
“只是可惜，剑尘师尊他……”林凡的语气低沉下来，“师尊他一生都在冲击帝境，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在我离开中州之前，坐化了。”
林啸天闻言，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剑尘兄，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他说道，
“当年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的剑道天赋，冠绝中州。若不是生不逢时，恰逢天魔乱世，他必定能踏入帝境。”
两人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沉重。
林凡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向父亲，认真地问道：
“爹，当年你到底为什么突然离开青阳城？你说你发现了天魔界的起源之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话题，林啸天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这件事，说来话长。”林啸天缓缓说道，“当年，我在青阳城，偶然发现了玄阴子的踪迹。”
“玄阴子？”林凡眉头一皱，“就是那个勾结天魔，背叛中州的叛徒？”
“没错。”林啸天点了点头，“当年，玄阴子并没有死。他只是假死脱身，一直潜伏在青阳城，暗中培养势力，与天魔界勾结。”
“我发现他的阴谋后，便一直暗中追踪他。我本想将他擒获，揭穿他的真面目。可没想到，他的实力远超我的想象。”
“我一路追踪他，从中州边境，一直追到了混沌海的边缘。在那里，他打开了一道通往混沌海的空间裂缝，跳了进去。”
“我当时一心想要抓住他，查清天魔界的秘密，没有多想，也跟着跳了进去。”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进去，就是十年。”
林啸天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进入混沌海后，我就和玄阴子失去了联系。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我只能漫无目的地漂流。”
“在漂流的过程中，我遇到了无数凶险的混沌生灵，也发现了一些上古宗门的遗迹。在一处太初宗的遗迹中，我找到了一枚上古玉简。”
“就是你找到的那枚玉简，对不对？”林凡问道。
“没错。”林啸天点了点头，“从那枚玉简中，我知道了混沌海的秘密，知道了百万年一次的大扩张，也知道了下一次扩张，即将来临。”
“那一刻，我才明白，天魔界的入侵，不过是这场浩劫的前奏。真正的灾难，是混沌海的扩张。”
“一旦混沌海开始扩张，整个万界，都将化为虚无。”
林啸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我知道，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这场浩劫。所以，我一直在寻找阻止混沌扩张的方法。”
“我一路深入混沌海，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这里——混沌宫殿。”
“也在这里，我见到了混沌之心，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说到这里，林啸天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林凡，眼神无比复杂。
“凡儿，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可能会颠覆你所有的认知。你要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