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没有说话。
塞巴斯蒂安的掌心托住他的脸颊：“痛苦？悲伤？”
“不，悲伤是有尽头的。
“那是麻木。”
“是看着潮起潮落，花开花落，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是明明站在人群里，却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隔着一层永远打不破的玻璃。”
“是——”
塞巴斯蒂安顿了顿。
房间里很安静。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流进来，在地板上铺开窄窄一道银白色的线。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
手臂微曲悬在上方的恶魔神色莫变，夏尔却觉得这一刻他看起来似乎......很寂寞。
就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似的。
这其实不难理解，恶魔独自生活了那么久总会有几个交好的朋友，那个有着黑眼睛的小恶魔又是那么聪明漂亮......
夏尔不禁回想起恶魔曾经给他讲的故事，那些瑰丽传奇的风景，那些惊险刺激的冒险。
要是能够亲眼看看就好了，
要是当时陪在恶魔身边的是他就好了......
夏尔压下了心中骤然升起的不满，抬眸注视着自己的恶魔，声音比之前的更低了些：“......所以呢。”
“在下只是不想看到少爷难过。”
被恶魔选中的人类，不应该因为无关的人牵扯太多的思绪。
塞巴斯蒂安这么想着。
“你是在担心我？”
“在下是您的执事，让您尽可能的少走弯路是在下的职责。”
果然又是这种回答。
夏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嘲讽的笑。
“......你说得对。”
塞巴斯蒂安说的事情夏尔并非不能理解，
从他决定走上这条路的那天起，他就认真思考过利弊得失，他知道自己会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知道最后能够留在他身边的大概只有塞巴斯蒂安。
可夏尔永远不会选择逃避。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但那又怎么样呢？”
因为必然的分别，所以就让他放弃现在已经握在手里的东西吗？
少年们的情谊那么真挚，那么珍贵，他们看重的并非“夏尔”也不是什么“凡多姆海恩伯爵”，
“他们在意的是我。”
夏尔加重了“我”的读音。
他们在意的人是他，他怎么可能会舍得？
“塞巴斯蒂安，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会不会感到痛苦，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放弃的话，未来一定会后悔的。”
塞巴斯蒂安顿了顿，随即无奈的笑了起来：“呀嘞呀嘞，还真是拿您没办法啊。”
“到时候如果想要哭鼻子的话，在下一定会好好安慰您的。”
少爷向来固执，会做出这种选择倒也不难理解。
反正不过是几个孩子，如果少爷忙起来的话，不会有太多时间和他们产生什么关联的......
夏尔没有理会他的打趣，抬手抚上恶魔的手背，歪了歪头，在塞巴斯蒂安的手掌处轻轻蹭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你会一直留在我的身边的，对吧？”
正在心里打着坏主意的塞巴斯蒂安，心头猛地一颤，“您这是在向我撒娇么？”
如果是的话，那可以称得上相当成功了。
夏尔的目光游移了一下。
他能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他不能！
“回答我的问题，塞巴斯蒂安。”
少年颐指气使的样子，像是伸出爪子想要恐吓敌人的小猫。
塞巴斯蒂安反手握住了夏尔的手，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落下一个轻吻。
“在下会一直陪着您的，少爷。”
夏尔其实没有对塞巴斯蒂安的回答抱太大的期望，他们都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契约已经岌岌可危——夏尔如今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将自己的灵魂交给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是为了他的灵魂才和他签订契约的，现在，他率先违约，恶魔本可以离开的。
夏尔早就做好了塞巴斯蒂安会在某一天早上不告而别的准备。
不过没关系，夏尔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只要他变得够强，迟早都可以再把塞巴斯蒂安找回来的。
夏尔的眼睛睁的圆滚滚，像一只原本以为会被抛弃却被摸了头的猫。
“可是......”
他难道打算一直饿肚子么？
塞巴斯蒂安的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抚上夏尔的腰，见夏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看来这段时间的忍耐并没有浪费，少爷已经习惯了他的触碰。
“少爷，”恶魔的鼻尖若有似无的蹭过夏尔的，暗红色的眼睛落在他的唇上：“或许您愿意用一些特别的方法来补偿在下。”
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指轻巧地拨开衬衣的纽扣，沿着少年漂亮的腰线缓缓下滑。
夏尔的呼吸一窒，脸色瞬间涨红了，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大片的阴影，不安地颤抖着，双手抬起轻轻地抵在塞巴斯蒂安的肩膀上。
塞巴斯蒂安的唇试探性地落在了夏尔的唇上，见他没有将自己推开，动作逐渐放纵了起来。
恶魔殷红的舌尖强势地撬开了少年的牙关，唇齿相接，肆意品尝着独属于夏尔的味道。
塞巴斯蒂安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香味，但他很喜欢那个味道。
亲吻来的很突然，夏尔的头在塞巴斯蒂安的控制下向后扬起，脆弱的脖颈弯成柔软的弧度，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纤细的手指攥紧了恶魔的衣襟，却始终没有选择推开他。
夏尔默许了塞巴斯蒂安的得寸进尺，觉得一切都轻飘飘的。
身上的扣子被一颗一颗的解开，白瓷一般的皮肤暴露在带着凉意的空气中，不住颤栗着，恶魔身上的燕尾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夏尔伸手扯掉了，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变得灼热......
就在塞巴斯蒂安准备让夏尔先尝点甜头的时候，窗外响起了一声枪响。
夏尔恍惚的神智瞬间恢复了清明，抬腿抵在了塞巴斯蒂安的小腹上。
塞巴斯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