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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捕鱼人
    此后一连七天,再没人干扰船厂。

    士曹张军张老爷,被带走下落不明。扬州城风云诡谲,吴郡四姓频频联络,但无一例外,没人敢来要人。

    东国公凶名,传遍广陵城。

    进入二月末,雨水更加频繁。杜河深居简出,为应对接下来的麻烦,一封封信件,去往扬州七州。

    他故意激怒张军,果然抓住了把柄。

    很可惜的是,李裕很狡猾,对张军多是暗示,半封书信也没留。没有实证在手,他不好对付李裕。

    毕竟他是实权长史,扬州七州掌权人。

    他怒而杀人,也有许多好处。都督府官吏压力很大,林浩送来图纸,五千贯钱也同意拨下。

    书房内,杜河吹干信件。

    “送宣州左卫裴巨。”

    “诺。”

    部曲离开后,杜河放松下来。他把张军抓走,李裕不会罢休。等他从外地回来,冲突必然激烈。

    身边没有军队,他放不开手脚。

    玲珑闪身进来,前胸套着灰袍,袖口扎到肘部,露出两截手腕,她走到身后,替杜河揉捏肩膀。

    “少爷,小籍回来吗?”

    “应该。”

    杜河笑着回答,李籍和李战二人,跟张管事去了高邮县买铁料,张寒闲来无事,也一并跟着去了。

    “那我多做点。”

    “啧,只有我就少做啦?”

    玲珑掐他脖子,笑道:“少爷不害臊,连小孩醋也吃!”

    “松手松手……逗你的。”

    玲珑笑嘻嘻松手,她根本就没用力,眼见四下无人,她低头在杜河脸上亲一口,欢快往外走。

    “你也辛苦啦。”

    杜河心情大悦,起身离开书房。船厂工匠渐多,他还要去那视察。

    ……

    高邮县城,一间铁铺前。

    “刘老板,告辞。”

    “张老板放心,过几日就送去。”

    再次道别后,众人翻身上马。李籍和李战,将来要接手船厂,张管事出来谈生意,带着二人长见识。

    加上张寒护卫,一行八个人纵马。

    城外春日高照,高邮多种水稻,百姓牵着耕牛,在河滩上啃草。妇人带着幼童,在田埂上割野菜。

    几人放缓马速,沿着官道而行。

    李籍感叹道:“只要没有战乱,江南便如世外桃源。”

    李战撇撇嘴,笑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柔了点。相比起来,我更喜欢莱州,面朝大海,心胸壮阔。”

    张管事笑道:“两位小公子是读书人,在小人看来,景再美也不能当饭吃。你看他们忙忙碌碌,未必过得如意。”

    “有理有理。”

    张寒跟着赞同,笑道:“用国公的话说,你们这叫不食肉——”

    “不食肉糜。”

    李籍笑着补充,李战在马上大乐。

    “臭小子。”

    张寒骂他一句,官道笑声不断。由于要赶回吃饭,众人加快速度。好在两地很近,不过五十里路。

    李战跑出老远,在前方招手。

    “快点快点,赶不上阿姐的菜了。”

    “来了。”

    玲珑手艺极好,几人扬鞭纵马,奔出二十里路,才在路边休息。张寒打开水囊,狠狠灌一口。

    “跟国公爷做事痛快。”

    李战满眼崇敬,笑道:“大哥可是统三军的人,区区扬州长史——小籍你看什么呢?”

    “那是什么?”

    李籍指着头顶,树上挂着一个东西,灰蒙蒙张得很开。张寒抬头一看,顿觉十分眼熟,忽而脸色大变。

    这东西他见过,捕鱼用的渔网。

    “快跑!”

    然而已经迟了,渔网猛然落下,将众人罩在其中。山坡树木作响,一团团石灰洒下,四周白茫茫一片。

    “咳咳——掩住口鼻。”

    张寒大声说着,想要拔刀斩断,奈何渔网太小,身边都是人。

    许多脚步接近,传出一个浑厚声音。

    “给我打!”

    许多木棍劈头盖脸砸来,众人乱作一团,不时传来痛呼。张寒抱住脑袋,后背已被打了数下。

    忽而风声凌厉,有东西砸向左侧。

    他记得左侧是李战,急忙伸手横挡,木棍砸在手上,发出一声爆响。

    张寒手臂剧痛,竟然使不上力。

    他屏住呼吸,将两少年压在身下,后背棍如雨下。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发出一声喊,脚步声迅速远去。

    一阵春风吹来,满身石灰散去。

    “咳咳咳……”

    众人能看清周围,忙用刀划开渔网,他们脸上身上,全是白色石灰,四面山野平静,不见敌人踪影。

    “去洗洗。”

    “别洗,用布擦。”

    听到李战声音,张寒连忙阻止。石灰遇水会沸,非把脸烧烂不可。

    众人撕开衣服,把脸上石灰擦掉,才发现都鼻青脸肿,惟有李籍李战二人,被张寒护住尚好。

    “张大哥!”

    李战见他脸上满是血,急忙过来扶他。

    “没事——嘶。”

    他左臂垂着,额头冒出汗珠,李战明白是替他挡的,急得双眼通红。

    “你的手……”

    “骨折了,养养就行。”

    张寒抽着冷气,满脸无所谓,又骂道:“他妈的,这帮家伙从哪来的,又是渔网又是石灰。”

    “我去找他们!”

    李战复仇心切,提刀就要上马。

    李籍拉住他,沉声道:“不要冲动,咱们马匹都在,不是劫财的人。我估计跟广陵城脱不了干系。”

    “老子宰了他们!”

    李战看着张寒手臂,声音满是冷厉。

    “先回广陵!”

    李籍没松手,见他一脸倔强,又道:“仇迟早能报,先给张大哥治伤,万一留下隐疾,日后更麻烦。”

    张寒也笑道:“先回去,嘶——老子的手啊。”

    “好吧。”

    ……

    商会宅院内。

    杜河袖子捋起,替张寒固定伤臂。本来这种外伤,薛明雪最拿手,可惜她不在,只有自己动手了。

    “养个百来天。”

    “晦气。”

    张寒龇牙咧嘴,这回啥也干不了。

    杜河洗净手,陷入沉思中,敌人又渔网又石灰,部曲武力不能发挥,如此精心谋划,显然很熟悉他们。

    “你也有被网一天。”

    “这就是报应啊。”

    两人哈哈大笑,均想起前年在辽东,皇帝派人求援,被他们网住的经历。李战急不可耐,脸上满是愤怒。

    “大哥,谁动的手?”

    杜河悠悠道:“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广陵城的人。”

    “我要砍了他们!”

    杜河看他一眼,斥道:“别大惊小怪的,不过断条手而已,这家伙在战场上,见血多了去了。”

    “小战别急。”

    张寒点头赞同,脸肿颇为滑稽。

    杜河起身道:“这事我来处理,你们两个,不用跟张管事了。船厂工匠到位了,你们去那做事。”

    “诺。”

    李战还要说话,被张寒拉走了。

    等屋内安静下来,杜河眼中寒光毕露,他跟张寒打趣,是因为见惯了生死,可不代表他不生气。

    “来人!叫徐知客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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