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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报复
    深夜,汧水浅滩渡口。

    此地远离汧阳驿,能避开税卡抽查。对于商人来说,少检查就少出钱。往西域去的商人,常常走此野渡。

    一支商队宿营,大大的李字旗飘扬。

    营地内一片安静,只有火把燃烧。商队伙计劳累,早早进入梦乡。

    只有五个护卫,在火堆旁值守。

    “嘶,天真冷啊。”

    一个护卫跺跺脚,伸手去烤火。

    一旁队长踢他一脚,笑骂道:“你这懒货,叫你守夜,你来烤火了。叫总会的人发现,老子保不住你。”

    护卫和他相熟,也不肯起身。

    “头儿怕什么,整个长安西路,谁不知咱们李氏商会的大名。山匪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动我们货。”

    “就你精——”

    队长说话一半,眼中转为惊惧,他低头看去,一支利箭后背透出。

    “啊!”

    护卫惊慌无比,刚要警戒四周,丛林中箭如雨下,朝着营地泼洒。营地内惨叫连连,许多人惊慌跑出。

    山林中人影重重,朝着他们杀来。

    一刻钟后,地上躺满尸体,血腥味蔓延。领头的黑衣人抬手,将一个苟延残喘的护卫杀死。

    他目光所及,再无一个活人。

    “放火。”

    熊熊大火燃烧,货物化作灰烬。

    ……

    汧阳县衙。

    室内温暖舒适,县令躺在软榻上,两个歌伎一左一右捶腿,柔弱小手按着,舒服得他直哼哼。

    “哎。”

    他发出满足喟叹。

    汧阳远离长安两百里,他这县令官不大,但去河西的商队,都要经过此地。只管收税拿钱,日子美滋滋啊。

    “老爷在感叹什么?”

    县令抓着他手,笑道:“老爷是满足啊。听说在长安当官,卯时正就要上朝,未必有这舒服哦。”

    “老爷真通透。”

    歌伎心思玲珑,娇笑着夸他。

    县令欲火一起,正要翻身上阵。

    “老爷老爷——”

    被门外声音打断,他停下解裤带的手,不满道:“喊魂儿啊。老爷今日休沐,什么屁事吵我。”

    房门猛然推开,仆从满脸惊慌。

    “死……死人了,汧水渡口,四十六个人。”

    县令眼前一黑,四十多条人命,这不得出动陇州府兵。而且这事上报,他这县令要倒霉了。

    “都什么人?”

    “李——氏商会。”

    县令摇摇欲坠,这下真天塌了。李氏商会背后可是东国公,灭海东三国的杀神,他怎么惹得起?

    他扶着软榻,勉强站稳脚步。

    “去调不良——不,报刺史大人,派陇右军!”

    “诺。”

    仆人匆匆离去,县令急忙出城。汧水野渡不远,只有十里左右,县令带着不良人,匆匆赶到始发地。

    眼前一片废墟,尸体呈焦黑色。

    “真惨啊。”

    听到县丞的话,县令脸皮抽抽。一夜杀四十多人,谁人如此歹毒?

    “附近有哪些马匪?”

    县丞管缉盗之事,闻言皱眉道:“只有青云山的刘鬼一伙,这厮吃豹子胆了?敢劫李氏商会的货。”

    “打打打,先拿下再说。”

    县令一脸苦色,东国公一品贵族,太子党核心人物,只需给点暗示,他这个县令就做到头了。

    “打不了,一百多人。”

    “等陇州军!”

    县令愁眉苦脸回城,心中暗暗好奇。刘鬼平日拦路收钱,并不伤人命。加上青云山地险,州军才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敢踢铁板,他活得不耐烦了?

    陇州治所在汧源县,距离不过六十里。到下午时,一队百人骑兵赶到,不过打个转,又返回汧源县了。

    只留下一句军务繁忙,暂时无法清剿。

    县令连人也没见着,他在官场多年,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上面不想剿。能影响军中决策,幕后人的地位——

    乖乖,神仙打架别掺和。

    县令拍着胸脯,又招来亲近随从。

    “去长安商会报信。”

    望着随从远去背影,县令缩缩脖子。他能做的都做了,谁打赢听谁的。

    ……

    正月二十,长安医学院。

    校园冰雪消融,但天气依然冷。杜河闲庭信步,和学生们点头招呼。长乐数日未归,今天他来抓人。

    来到实验室前,小莲守在门口。

    “殿下呢?”

    “在里面。”

    杜河透过门缝去看,长乐身穿黑白窄袖袍,青丝聚拢成团,俏脸满是认真,盯着杯中之物。

    他轻轻敲敲门,长乐头也不抬。

    “小莲,不许扰我。”

    杜河叹口气,推门走进去。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郎君了?”

    “二郎——”

    长乐脸色微红,弱弱喊了一句。室内杂乱不堪,各种瓶子放着,各种纸张堆积,写着各种文字。

    杜河不忍苛责她,她可是爱整洁的人。

    “跟我回去休息。”

    “好——好吧。”

    两人简单收拾,走在校园路上。长乐神采奕奕,跟他讨论着问题,杜河随口答着,心中并不乐观。

    那公式他知道,合成千难万难。

    “哎,提取不出来啊。”

    “用不同温度的火试试。”

    长乐眼前一亮,瞬间欢喜起来。

    “二郎真厉害——”

    她瞧着杜河脸色,有些不好意思。

    “我好像七八天没回去了,你不要生气。”

    “生气!”

    杜河板起脸,见她可怜兮兮,也装不下去了,笑道:“我可太生气了,所以今天来抓夫人下班。”

    “好嘛好嘛,这就回去。”

    长乐笑着撒娇,脚步轻快无比。

    两人说着闲话,小莲跟着在后面。校门口停着马车,早有侍卫等候。他跟长乐上车,缓缓驶向公主府。

    “这两日不许来这了。”

    “啊?”

    长乐闷闷不乐,瞧他眼带威胁,便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也该回宫看望母后和城阳了。”

    “还有你郎君。”

    “是是,陪郎君。”

    杜河顿感满意,这嫡公主太好欺负了。

    马车走出不远,一阵马蹄声接近,张寒的声音传来:“国公爷,李娘子传信,有紧急事相商。”

    “这就来。”

    长乐也听见了,脸上浮出担忧。

    “山庄出事了?”

    “没事。”

    杜河拍她手安抚,这是在长安,他没倒台前,谁敢去城南动武。

    李锦绣有要事,但绝非人身威胁。

    “你先回府,我去看看。”

    长乐心思纯净,杜河不想她卷进斗争。

    “好。”

    杜河让人送她回府,转身赶往城南。

    一进商会庄园,他就感到异样。许多人进进出出,脸上带着悲色,这让他预感不妙,急忙走进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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