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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要命的箴言
    长安医学院。

    大礼堂里围满人,到处是学生们喧闹。

    “师姐师姐……”

    “师兄,我遇到个棘手的病人。”

    “安静安静!”

    徐闻扯着嗓子喊,他在学院照顾学生四年,双方建立深厚感情,听到他声音,礼堂内慢慢静下来。

    “徐主任,叫我们来干嘛。”

    “是啊,你娶夫人了么?”

    “别瞎说,徐主任单着呢。”

    徐闻哭笑不得,这帮家伙都不怕他。

    “咳咳……”

    杜河扶着孙思邈进来,他身后两个部曲,抬着一个大木箱。学生们挥手打招呼,个个亲热得很。

    箱子放在地上,发出哐一声重响。

    “莫吵莫吵。”

    杜河压压手,立刻安静下来。

    “三年时间到了,你们恢复自由了。不过你们身份敏感,最好别出长安。”

    这几年下来,医院救人无数。皇室李孝恭、长孙皇后等人,大臣魏征也在内,众人联名上书,李二半年前赦免学生。

    “呜呼——”

    无论男女都欢呼,有人留下眼泪。

    “听说你们不少人谈恋爱啊?”

    学生们眼泪未收,又闹个大红脸。太仆寺是官奴,并没有净身。少男少女在校园,免不了相互吸引。

    他取出一本名册,挨个翻看着。

    “谈恋爱嘛正常,咱们这又不是寺庙。校长答应你们,会给你们置业补贴,今天就来发钱了。”

    部曲打开箱子,满箱白银堆得整齐。

    “每人十两,点到名上来领。”

    “孟回、宋柔——”

    一个男生不好意思出来,杜河打量他一眼:“是你小子啊,不研究修仙了,娶媳妇倒是快啊。”

    堂内一片哄笑,这厮的论灵力说传遍了校园。

    “宋柔呢——”

    杜河喊一嗓子,那女生害羞,藏在人群不出来,他笑道:“看来是假情报,那这钱就先不补了。”

    孟回回过头,焦急找着她。

    一个女孩怯生生出来,红着脸跟他站一起。

    “领钱。”

    杜河大手一挥,部曲发三锭银子。

    “一人十两啊,剩下是孙爷爷送的。”

    两人感动莫名,哽咽道:“老师——”

    孙思邈须发全白,坐着如同一个修道士,他笑呵呵道:“都是苦命的孩子,以后把日子过好。”

    孙思邈长寿善医,被李二尊为座上宾。平日替达官贵人诊治,积攒许多酬金。不过到他这年纪,钱财都是浮云了。

    孟回和宋柔跪下,恭恭敬敬磕头。

    一磕救人水火,二磕授业恩师。

    杜河侧过身避开,笑道:“要跪你们跪孙爷爷,校长才二十岁,青春年少的美男子,可当不起。”

    “哈哈哈……”

    他一番打趣,礼堂满是笑声。

    杜河把孙思邈放在那,又安排徐闻发钱。他独在校内闲逛,不管外面风雨多大,这里总是宁静祥和。

    远处一个女孩,推着轮椅散步。

    “嗨,老魏。”

    魏征裹着厚毯子,懒洋洋晒太阳,他身后推轮椅的少女,也是杜河熟人——幽州城的赵烟儿。

    “小东西越来越没礼貌了。”

    “嘿嘿。”

    杜河微弯着腰,在河北道几年,魏征精力耗尽,整个人都枯萎了。不过老头精神尚好,一时半会死不了。

    “烟儿姑娘推着他,也不嫌乏味。”

    赵烟儿抿嘴轻笑:“魏相博学多才,烟儿大涨见识,怎会乏味。”

    “那我得听听。”

    杜河接过轮椅,推着魏征往前走。他速度很慢,校园内积雪未化,纵然是晴天,风中也带着寒意。

    “魏相还撩姑娘呢?”

    “放屁。”

    杜河嘿嘿一笑,魏征这人有趣,既有大儒的才气,但又带着流氓劲。

    “你又惹事了。”

    “哎,身不由己啊。”

    魏征花白头发晃动,轻叹道:“你小子颇有老夫风采,不过不分时候。皇权是大忌,臣子不能碰。”

    “怎么说?”

    魏征抬头斜他一眼,道:“世人都说老夫刚直,敢于直谏。实际啊,不过是陛下要名,才容忍我罢了。”

    “当然,陛下能听劝,也算得上圣君。”

    杜河笑道:“魏相不用找补,我不会告诉陛下。”

    “缺德小子。”

    魏征笑骂一句,悠悠说道:“陛下一年前归来,尚且疼爱太子。你可知为何,现在要收权了。”

    杜河心头微震,他也有此疑惑。

    前年东征高句丽,尚且是太子监国。安东建立后,李二也放权给自己。

    为何短短一年,态度变化如此大?

    “还请魏相指教。”

    “半年前夏夜,陛下邀我等近臣小聚,其时漫天繁星,有人提议观星。陛下一时兴起,召太史令李淳风卜卦。”

    “李淳风掷龟甲,得出外戚代李——”

    “主、天、下!”

    杜河心神俱震,差点没把轮椅推出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妈的,原来问题是出在这箴言。

    李淳风这厮,真把他害惨了啊。

    “为何没听到风声?”

    魏征呵呵笑着:“因为陛下下令,禁止任何人外泄——你一定很好奇,为何老夫敢透给你听。”

    “原因有两点。”

    “第一,老夫信你,魏征几十年来,还是有点眼力。观你行事作风,心怀黎民是真,但若说夺位,你这性子差的远了。”

    “就当魏相夸我了。”

    “第二,你想夺也夺不成。你仇家遍地,又脱离杜曲。身后没有势力支持,别想碰到宝座。”

    杜河苦笑道:“陛下看不明白么?”

    “当局者迷啊。”

    杜河默然无语,最根本的原因,李渊和杨广是表兄弟,李唐就是外戚夺国。李二是受益人,焉能不在乎这点。

    妈的,这回给女帝挡枪了。

    “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都能看明白。”

    “但他们只会推波助澜。你和两蕃关系好,河北军中声望高,加上安东、海东两府,是股不小势力。”

    “若非老夫和你打交道久了,少不得也怀疑。”

    杜河推着轮椅,停在一处阳光下。

    “真是洗不清了。”

    “那得怪你了。”

    魏征看他一眼,悠悠翘着二郎腿。

    “驸马这身份,实在不宜涉政。可惜你小子,非要答应长乐公主。”

    “当时情况危急,我怎忍心殿下死去。”

    “所以我说你不行,心不够狠。”

    杜河呵呵笑道:“魏相腿脚能动啊?”

    “能。”

    “那你为何坐轮椅。”

    “懒。”

    杜河一口气憋着,强忍着把他推沟里的冲动。一想老头对他有恩,才愤愤不平打消念念头。

    “朝中事老夫管不了了。”

    魏征没注意他内心邪恶,自顾道:“魏征耗尽心力,勉强恢复河北道。剩下不多的日子,只想平静度日。”

    “你这学院极好,小家伙们浑身是劲,在这都感觉年轻了。”

    “您在这可以,但不许养外室啊。”

    “混账玩意,老夫一把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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