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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章 久别重逢
    明珠带着他,进入一间破败房屋。

    “大人稍等。”

    她手指在墙上摸索,一阵机括响动,地板向两边移开。一个向下台阶出现,里头黑漆漆一片。

    明珠取来火把,两人走下台阶。

    地牢内昏暗潮湿,散发一股霉味。

    “如果我不问,他们会怎么样?”

    “除公主外,其他人会饿死。”

    明珠停顿片刻,又继续往前走。

    杜河默然无语,他不知如何形容女王。这女人太复杂了,狠毒起来谁都能杀,可温柔起来,又让他痛彻心扉。

    可惜,他永远无法问她了。

    地牢通道很长,两人一前一后,只有火把光亮,照着周围的路。

    “大人……”

    明珠没有回头,但声音传过来。

    “嗯?”

    “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奴婢想和王上葬一起。”

    “我不会杀你们。”

    “感谢您的仁慈。”

    明珠回过头,朝他微微弯腰,又道:“奴婢这一生,都在跟随王上。她已经去了,奴婢还想伺候她。”

    “你……”

    杜河长叹一声,终究没有劝阻。

    “可以。”

    “多谢。”

    明珠继续往前走,她推开一道石门,头顶洒下天光,两边都是牢房。几个人影坐着,蜷缩在牢房里。

    “行俭。”

    少年浑身一震,豁然抬起头。

    杜河僵在原地,时隔两年,他再次见到裴行俭。长期囚禁生涯,使得原本开朗少年,多出阴郁气质。

    裴行俭眼中,迅速泛着红。

    “师……兄!”

    “我来接你了。”

    明珠打开牢房,又去解他锁链。

    杜河等不及了,一刀劈断锁链。

    “我来迟了。”

    “不迟。”

    两只手握在一起,万般情义尽在心中。

    “天使,王姐她……”

    金胜曼看见他,就猜到了战争结局。她虽然恨女王,可毕竟是姐妹,十几年情分,哪里割舍得下。

    “抱歉,她服毒了。”

    杜河脸色一黯,眼中浮出痛苦。

    “你……逼死了她。”

    金胜曼眼眸睁大,不可置信地后退,说到最后几个字,眼中散发无穷恨意,几欲扑上来杀他。

    “胜曼。”

    裴行俭见状,忙抓住她手臂。

    明珠双眼含泪,叹道:“公主,是王上自己的选择。”

    金胜曼泪如雨下,若非裴行俭扶着,恐怕早倒地了。明珠是女王贴身侍女,绝不会撒谎骗她。

    杜河取出书信,递在她身前。

    “她给你的信。”

    金胜曼颤抖着接过,捂着嘴唇哭泣。

    杜河没有看内容,无论女王写得什么,他都不会介意。明珠走出去,将其他两个牢房打开。

    “侯爷。”

    一个男人走过来,正是商会林景。这青年商人,精神十分萎靡。

    “小人……”

    “不用介意。”

    杜河拍拍他肩膀,他知道林景要说什么,前年他被抓走,交待出自己下落。这事怪不得他,大刑有几人能受住。

    当初在南阳郡,还多亏他报信。

    “公子。”

    背后传来熟悉喊声,杜河回过头,两个脏兮兮女孩,弱弱地看着他。

    “云姬!”

    “雨姬!”

    杜河大步过去,两女孩扑在他怀里哭泣,她们穿着白囚衣,头发乱糟糟一团,想来吃过苦头了。

    她们身份低微,女王留着她们,自然是因为他。

    金德曼啊金德曼。

    我是该恨你,还是该爱你呢。

    “走吧。”

    明珠引着他们出地牢,外面天光刺下,几人都伸手阻挡。王宫到处是唐军甲士,但并没有搜刮。

    “你去处理后事吧。”

    金胜曼神情恍惚,和明珠走向南堂。

    杜河回到崇礼殿,他想和裴行俭谈谈。云姬雨姬寸步不离,生怕他不见了。

    “你们去洗漱,放心,不会有危险。”

    他温声哄着,两个女孩才离去。

    裴行俭满脸脏污,也上楼去清洗,没过多久,他换上干净衣服,头发束成马尾,恢复几分风采。

    崇礼殿他很熟,两人在书房坐下。

    “这两年苦了你了。”

    裴行俭笑道:“还好,每天读读书,也不觉寂寞。”

    杜河看他神色自若,心中松口气,就怕囚禁两年,磨掉裴行俭锐气。现在看来,他反而成熟不少。

    “他们都来了?”

    “来了。”

    杜河笑道:“怀道、小罗、老孙都在。其他人暂时在别处,定方远征百济,现在应在泗沘城。”

    “这两年发生好多事啊。”

    裴行俭神情黯然,偏偏他都不在场。

    “在哪在哪!”

    忽然楼下传来喊声,没过多久,急促脚步声接近,房门猛地推开,露出罗克敌好奇的脑袋。

    “裴大哥!”

    “小罗。”

    他怪叫一声,和裴行俭重重拥抱。

    两人曾在怀远共事,感情十分要好。

    罗克敌抓着他手,上下打量一眼,笑道:“怎么坐牢还变帅了,看来大个说得没错,帅哥总是吃香。”

    “臭小子。”

    裴行俭捶他胸口,不过这番打闹,让他心绪尽去。

    杜河敲敲桌子,笑道:“城中情况如何?”

    “程帅控制全城了。”

    罗克敌笑嘻嘻回话,忽而脸色凝重,低声道:“只是泽州将军部下,奸杀一户平民,程帅问怎么处理。”

    “先抓起来,我会处理。”

    “诺。”

    罗克敌离去后,杜河陷入沉思。

    按李靖《六军镜》军法,唐军奸掠皆斩。但为鼓舞士气,主帅一般不追究。故军中大胜后,这种情况时有。

    魏博兵和营州兵知他作风,不敢轻易冒犯。

    结果河东兵胆子大啊。

    裴行俭拱手道:“师兄,大唐要治理新罗,便不能放任此事。否则百姓仇视我们,大姓一挑拨,又要起刀兵。”

    杜河看他一眼,脸上带着调笑。

    “会自己想了?”

    “是行俭惫懒了。”

    裴行俭苦笑一声,眼中露出惭愧。当年师兄在前,他躲在羽翼后浪荡。

    直到身陷牢狱,才改变这想法。

    杜河起身叹道:“这事先放一边,处理女王后事。唉,两年过去了,我才敢去见文吉兄弟的家人。”

    裴行俭忙道:“我和你同去。”

    他和李文吉平辈相交,关系更亲密一些。

    “你去不了。”

    “啊?”

    裴行俭一脸纳闷,他怎么就去不了。

    杜河没有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

    “以后就知道了,金胜曼想必不好受,你作为男人,多安慰下她,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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