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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广仁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看见一个日军机枪手架起机枪,正准备射击,突然被一个中国士兵一枪托砸在脑袋上,当场倒地。
那个中国士兵接着端起冲锋枪,对着战壕里扫了一圈,七八个日军应声倒下。
但日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联队长拔出军刀,嚎叫着组织反击。军官们挥舞着军刀,踢打着退缩的士兵,把他们赶上战场。
反击的日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顾一切地冲向中国士兵。
他们有的端着刺刀,有的抱着炸药包,有的拉响了手榴弹,嚎叫着往上冲。
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完全是在拼命。
陈广仁看到,一个日军抱着炸药包冲进中国士兵的人群里,轰的一声,炸飞了四五个人。
但他旁边的中国士兵没有退缩,反而冲上去,对着后续日军的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光,用枪托砸,枪托砸飞了,就抱着敌人引燃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疯子……都是疯子……”
一个少校喃喃地说。
“不,他们是勇士。”
陈广仁纠正道。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日军的几辆豆丁坦克从阵地后方开了出来,轰隆隆地冲向前线。
这些坦克虽然装甲薄、火力弱,但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对步兵的威胁很大。
张阳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
“炸掉它们!”
不用他说,前线的士兵们已经行动了。
几个士兵冒着弹雨,匍匐着爬到坦克旁边,把集束手榴弹塞到坦克履带
轰的一声,坦克的履带被炸断了,歪歪扭扭地停在那里。里面的日军驾驶员爬出来,被一梭子子弹打成了筛子。
但更多的坦克冲了上来。日军也学聪明了,坦克后面跟着步兵,掩护坦克前进。
中国士兵们端起冲锋枪,对着日军的步兵扫射,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然后步兵冲上去,用手榴弹炸坦克。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又有两辆坦克被炸毁了。
但中国士兵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至少有十几个人倒在了坦克的机枪下。
“冲!”
一营长爬起来,第一个冲了出去。
士兵们跟着他冲进镇子,在废墟和瓦砾中和鬼子展开巷战。
镇子里的街道狭窄,房子挨着房子,每个窗口、每个门口都可能藏着鬼子。
士兵们端着冲锋枪和步枪,搜索前进,看见人影就开枪。
一个鬼子从二楼的窗户里探出头来,端着一挺轻机枪正要射击。
子弹打在窗户框上,把那个鬼子打得从窗台上翻了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另一个拐角处,突然冲出三个鬼子,端着刺刀哇哇叫着冲过来。
冲在前面的两个二十三军士兵来不及开枪,直接和鬼子撞在一起。
刺刀捅进肉里的声音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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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兵用枪托砸倒了一个鬼子,还没来得及喘气,另一个鬼子从侧面扑过来,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老兵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了,但他没有倒下,而是死死抱住那个鬼子,一口咬在鬼子的脖子上。
鬼子疼得哇哇大叫,拼命挣扎,但老兵就是不松口,直到身后的战友一刺刀捅进鬼子的后背。
镇子里的每一条街、每一栋房子都在战斗。
手榴弹的爆炸声、冲锋枪的扫射声、刺刀的碰撞声、士兵的喊杀声和鬼子的惨叫声混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交响乐。
张阳站在镇子外面的土坡上,望远镜一直没放下来过。
他看到九团的推进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栋房子都要反复争夺,每一个拐角都要付出代价。
他的士兵们在拼命,每前进一步都有倒在血泊中的。
贺福田在旁边,拿着电话不停地接各路的消息。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军座,六旅那边也碰到硬钉子了。”
贺福田放下电话,说:
“顾家宅的鬼子比刘家行的还疯狂,十一团攻进去之后被反包围了,周明远正在组织突击队往里冲。”
张阳咬了咬牙:
“让十二团从侧翼迂回,把鬼子的阵型撕开。不能让他们把十一团吃掉。”
贺福田答应一声,拿起电话传令。
顾家宅方向的情况确实比刘家行更惨烈。
六旅十一团冲进顾家宅镇子后,遭到了日军的疯狂反击。
那个联队的鬼子像是发了疯一样,不顾死活地往外冲。
他们端着刺刀,嚎叫着冲过来,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十一团三营的一个连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前后都是鬼子。
连长是个双流汉子,铁塔一样的身板,满脸络腮胡子,操着一口成都话喊:
“弟兄们,没得退路了!跟鬼子拼了!”
士兵们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等着鬼子冲过来。
等最前面的鬼子冲进十几米的距离,连长一声“扔”,几十颗手榴弹同时扔出去,炸得鬼子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飞上天又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鬼子退下去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到后来,连里的子弹打光了,刺刀也卷刃了,士兵们就用枪托砸,用拳头打,用牙咬。
一个士兵被三个鬼子围住,刺刀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胸膛,他转过身,死死抓住那鬼子的枪管,硬是不松手,直到另一个战友用石头砸碎了鬼子的脑袋。
等增援部队赶到的时候,这个连一百二十个人,只剩十七个还能站着的。
连长浑身是血,左胳膊断了,吊在身体旁边晃来晃去,但右手里还握着一把缴获的鬼子军刀,跪在尸体堆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明仁跟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他看着那些四川兵端着冲锋枪冲进火线,看着他们在弹雨中奔跑,看着他们用自己的身体为战友挡子弹,看着他们在重伤后还在往外扔手榴弹。
他的眼眶红了。
“处长,这……”
一个中校哽咽着说不下去。
陈明仁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我打了十多年的仗,今天才知道什么叫不要命。川军……川军……”
他一连说了几个“川军”,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