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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行动的一开始，四周还比较安静，番号未知的友军部队守在每一个堑壕的交汇口，让他们这支补给部队安静地通过。

    但在路过第五个交汇口时，守在路口的士兵突然开了一枪，紧接着对面也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枪声。

    “火力压制！！”负责掩护的士兵立刻退了回来叫道。

    什么事情都等着别人做是十分危险的，正好在跟前的派恩立刻命令道：“阿尔法！手榴弹！之后高速通过！”

    “明白！”阿尔法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枚手榴弹，以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扔了过去。

    一阵法语脏话和一阵爆炸声响起，不等派恩迈开脚步，就见莱茜立刻拽住他的胳膊飞奔起来，差点把他的胳膊拽脱臼，甚至整个人都差点腾空。

    事实证明行动迅速是十分正确的，因为没过一会儿，远方就传来一阵开炮声，间或夹杂着迫击炮尖细的呼啸声，落在了他们刚刚离开的区域。

    好在他们没有跑出太远的距离，掩护小队和补给小队就成功拐进一处被炸塌了一小半的地下工事内，几乎把整个地下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但这点小问题几乎无人（和兽）关心，因为法国人的炮击仍在源源不断地落在地面上，落在地下工事的正上方。

    随着每一声爆炸传来，挤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和兽）的身姿就会伏得更低些。

    老兵的情况尚好，但看着新兵和新兽兵脸上惊恐的表情，派恩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

    天花板在颤抖着，就像发生了一场地震，他们担心天花板随时会被炸塌，将他们都掩埋在这里。

    而最令人（和兽）绝望的是，此时此刻他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完全的无计可施。

    唯一的解决办法大概是冲出去猛跑——可是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跑出去唯一的好处是死亡会降临得更加迅速。

    新兵们（包括新兽兵们）的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死死盯着由墙灌木生长而成的混凝土天花板，那上面已经出现了许多裂纹。

    而掩护他们过来的士兵虽然也神情紧张，但却坚定地握着枪守在入口处，紧紧盯着漆黑的外部，面庞时不时地被闪光所照亮。

    担心这种情况下新兵（和新兽兵）有可能会因情绪崩溃而陷入失控，派恩立刻找来莱茜露比阿尔法三只老兽，给她们仨使了个眼色。

    随后一人三兽就默契地将各自的手下聚拢在一起，为她们提供些许心理安慰。

    终于，在不知道过去多久之后，炮击逐渐停歇，上方厚厚的土层和天花板经受住了这次的考验，士兵们（包括兽兵们）的精神也是一样。

    第1连的带队士兵松了口气，说：“但愿那些法国佬能知道，我们非常高兴能安全隐蔽起来，并一直活下去。

    “据我们的班长说，我们差不多该被新派来的部队接替下去了。”

    之前负责掩护的士兵说道：“这个愿望十分美好，但也只是个愿望罢了。认识一下，我们是来增援第1连的。”

    对方看上去也没有太失望，只是滑稽地做出了“请”的姿势，“来吧，给你们介绍一下新驻地。”

    这处地下空间的宽广已经完全超过了寻常掩蔽壕的概念，比派恩住过的最大的掩蔽壕还要大出两三倍的样子。

    由于能放下架子床，因此天花板也有足足两米高，其上挂着几盏大型油灯，亮度足以照亮整个空间。

    但这里却并没有多少床铺，仅有的十几名士兵也没有睡在床上，他们大部分人只是蜷缩在地上堆着的一大堆沙袋和破布上，还有两个士兵坐在几个叠起来的弹药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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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猛烈的炮击没能惊醒他们，但来者谈话的声音却让他们悠悠转醒，几人爬起身来从他们手上接过饭菜桶，神情呆滞地开始了进食。

    派恩感觉这群疲惫不堪的士兵已经有好几个昼夜不曾合眼，而且看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他们下次能睡个安稳觉会是什么时候。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甚至已经到了看不清容貌的地步了。

    听着那有气无力的咀嚼声，补给部队也逐渐从刚才的生死炮击中缓过神来，开始把身上的物资卸下来。

    而在忙完这简单的活儿之后，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说出了几乎相同的一句话：“这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人（和兽）分别是新兵汉斯·卡拉莫和新兽兵凯蒂。

    猎豹娘在那一瞬间露出了“你怎么抢我台词”的不满神情，但随后却欲言又止，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先说。

    在刚经历过生死危机的情况下，汉斯·卡拉莫也不是很在乎什么捕食者的威压了，当即开口说道：“我在国防军发行的报纸上看到……”

    然后就被一阵笑声打断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我只是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还相信军队报纸的人了……咳咳没什么，你请继续，报纸上说什么了？”

    汉斯·卡拉莫并没有太多不满，只是接着说道：“报纸上总是写些《自豪的德国军队继续向前推进》、《我军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文章，但在这里，我没有看见这种情景。

    “我只看到你我像老鼠一样躲在地底，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斗……

    “不，这甚至都谈不上战斗，我能做的只有担惊受怕，以及乞求女神以雅的垂怜。”

    新兵一时间没有再说什么，凯蒂立刻开始发牢骚：

    “我之前听后方的训导员说，只要我上了战场，就能像在大草原上追赶猎物那样追杀法国人，可没人告诉我法国佬还有这么吓人的东西！

    “我不是在害怕，但这样下去的话，我岂不是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地底发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嘛！”

    派恩拍了拍凯蒂，“工业化战争，小子。另外我知道你不害怕，你不需要强调。”

    而在旁边，汉斯·卡拉莫也有些自责地说：“马腾斯，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被称为马腾斯的新兵面色阴沉：“行了别说了。”

    光是听这两句对话，老兵们都能猜到这群十七岁的少年身上发生了什么：

    基本流程就是，受到鼓动的汉斯想参军，马腾斯有所顾忌，但架不住对方三番五次的怂恿，最终落得个如此下场。

    这样的情况他们见得简直不能再多，甚至保罗他们也有过相似的经历。

    不过马腾斯的智商依旧在线，知道就算自己发火也改变不了现状，干脆把这个话题打住。

    既然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也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