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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7章 一刀
    面对许宏阳鲜血淋漓的指控和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许长生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冷漠地看着他,甚至连嘴角都未曾牵动一下。

    那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潭寒水,又带着一种仿佛在看一堆垃圾般的鄙夷。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许宏阳暴怒。

    他许宏阳是许家的人,刑部官员,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还是被一个他根本瞧不上的小小银甲卫如此无视!

    “宋长庚!你他妈哑巴了?!是不是你干的?!你敢用暗器伤我?!你找死!”许宏阳忍着肩头剧痛,嘶声咆哮,因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脸庞更显狰狞。

    许长生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许宏阳血流如注的肩膀,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反问道:“证据呢?”

    “证据?”许宏阳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噎得一怔,随即气极反笑,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扭曲而疯狂,“好好好!宋长庚,你跟老子玩这套是吧?”

    他猛地弯腰,用没受伤的左手从地上捡起自己刚才掉落的那把长刀,刀尖还滴着血。

    他不再看许长生,而是将凶狠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瘫软在地、因失血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少女。

    他一脚重重地踩在少女的背上,迫使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然后将冰冷的刀尖抵住少女单薄的后心衣料,仿佛下一刻就要刺入。

    “证据?老子他妈就是证据!”许宏阳抬起头,死死盯着许长生,眼神歇斯底里,充满了挑衅和恶毒,“你不是想替他们出头吗?啊?!不是想替这帮该死的罪人强出头吗?来啊!老子今天就在这,就在你面前,弄死这个小贱人!有本事你他妈现在就弄死我!来啊!”

    他的咆哮声在庭院中回荡,充满了癫狂的意味。

    那刀尖微微陷入少女的肌肤,渗出血珠,少女吓得连哭喊都忘了,只是绝望地颤抖。

    许长生能清晰地感受到许宏阳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敌意。

    这敌意,绝非仅仅因为今日冲突,更深层的根源,恐怕来自于玉华楼那日他与许文业的结怨。

    眼前这个许宏阳,分明是想借题发挥,替他那堂兄出头,顺便踩着自己立威!

    想通此节,许长生心中的火气也“噌”地一下彻底窜了上来。

    他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一具分身而已,怕你个鸟!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牢牢锁定在许宏阳身上,右手再次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一股隐而不发的凌厉杀气开始弥漫。

    他冷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有本事,你那一刀就捅下去试试。”

    “嗡——!”

    一瞬间,整个庭院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剑拔弩张。

    镇魔司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紧张地望向这边。

    锦衣卫的缇骑们皱紧了眉头,手不自觉按上了绣春刀。

    刑部的官员更是又惊又怒,指着许长生厉声呵斥:

    “宋长庚!你想干什么?!”

    “大胆!你敢对许大人无礼?!”

    “以下犯上,你想造反吗?!”

    康震岳更是心头巨震,一股捅了马蜂窝的惊悸感瞬间传遍全身!他急忙上前,就想再次劝阻:“长庚!你……”

    “康金甲!”许长生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和坚定,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许宏阳,仿佛在对康震岳说,又仿佛在对自己宣誓:

    “我是个粗人,没读过几年书。

    我只按自己的规则行事,按自己的喜好行事。

    我喜欢漂亮女人,越多越好。

    我喜欢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我喜欢躺在金山银山上,一辈子不愁吃穿。

    我自认不是个好人,坑蒙拐骗的事儿,未必没想过。”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我也绝不是个十恶不赦、毫无底线的恶人。

    既然穿上了镇魔司这身官服,我宋长庚就算平日里想摸鱼摆烂,但也从没忘记我辈的职责——降妖!除魔!镇恶!”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哭泣的少女,扫过奄奄一息的张勇,最终重新钉在许宏阳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有些时候,邪恶的,不仅仅是山精野怪,魑魅魍魉。

    有些人,披着人皮,行径却比妖魔更罪孽滔天。”

    “我宋长庚是没多大本事,但一身血性还在。

    逼急了,也敢血溅三尺。

    有些事,看不下去,若是强行憋着,只会让自己的道心蒙尘,念头不通达!有时候,该出刀时,就得出刀!管他妈的什么洪水滔天!”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勃发,五腑气血澎湃运转,周身隐隐有热浪翻涌,竟让周围离得近的人感到呼吸一窒。

    “今天,老子这口刀,已经按捺不住了!若是他许宏阳手中那把仗势欺人、凌辱弱小的罪恶之刀都敢往出捅……”

    许长生盯着许宏阳,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我这把斩恶之刀,凭什么不敢出鞘?!”

    “许宏阳!你自恃许家子弟,自以为高人一等?有本事,你今天就当着我的面,把你手中那柄脏刀,往那姑娘后心捅下去!你看看老子手里的刀,敢不敢、会不会、能不能——剁了你的狗头!”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凶悍、更加凝练的气势,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许长生体内轰然爆发。

    炽热的气血之力鼓荡,让他银甲下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股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决绝杀意,清晰地笼罩了许宏阳。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镇魔司、锦衣卫还是刑部之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势所震慑,心头皆是一凛!这宋长庚,竟然有如此实力和胆魄?!

    刑部官员又惊又怒:“宋长庚!你、你真要以下犯上不成?!”

    许长生冷漠地瞥了那官员一眼,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以下犯上?不。

    我乃镇魔司银甲卫,职责所在,斩妖除魔,涤荡邪秽。今日所见,有人行事如同邪祟,我出手镇压,何来‘犯上’之说?我看不惯的,是邪祟作恶!”

    许宏阳被许长生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气势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逼得呼吸一滞,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当众羞辱的暴怒!他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宋长庚!你、你一个小小的镇魔司银甲,还真敢砍我?!你知不知道动我的后果?!”

    许长生嘴角的狞笑不变,眼神如万年寒冰:“那你试试?把你那脏刀,插下去试试?”

    四目相对,杀机四溢!

    空气仿佛凝固了!这真是羞刀难入鞘,两人都已站在悬崖边缘,谁先退缩,谁就将万劫不复!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许宏阳眼神疯狂闪烁,内心急速权衡:“这混蛋的实力……气血竟如此澎湃?似乎比我还强上一线?不……不可能!他顶多与我境界相仿!就算他真的敢一刀劈来,我全力格挡,也未必挡不住。

    只要挡住这一刀,我就有十足的理由将他拿下,甚至当场格杀。

    到时候,就算公主怪罪,我也有说辞!堂兄知道此事,定会对我刮目相看,我在家族中的地位……”

    一想到能在堂兄许文业面前立下大功,将这颗眼中钉拔除,许宏阳心中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诱惑和癫狂所取代!富贵险中求!这宋长庚,必须逼他动手!

    想到这里,许宏阳脸上恐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带着兴奋的狰狞!他死死盯着许长生,狂笑道:“好!宋长庚!你他妈的有种!老子今天就让你看清楚了!”

    他高举手中长刀,对准脚下瑟瑟发抖、哭肿了双眼的少女,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暴虐的施虐快感!

    “小贱人,要怪就怪这姓宋的多管闲事!给老子——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眼中狠辣之色爆闪,手中长刀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朝着少女的后心猛刺而下!这一刀,又快又狠,竟是真下了死手!

    “长庚不可!”康震岳脸色剧变,惊呼出声!他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锃——!”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刀鸣,骤然响彻庭院!

    许长生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他按在刀柄上的右手,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腰间佩刀应声出鞘,一道凝练至极、散发着炽热气息的雪亮刀芒,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后发先至,直劈许宏阳持刀的左臂和胸膛!这一刀,含怒而发,没有丝毫留手!

    “什么?!”许宏阳万万没想到许长生的刀竟然这么快!这么狠!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原本打算好的,是等许长生出刀后,自己再格挡反击。

    可这一刀的速度和威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仓促之间,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杀那少女,保命要紧!

    他怪叫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原本刺向少女的刀猛地回收,横挡在胸前,企图挡住这致命一击!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我能挡住!我一定能挡住!只要挡住……”

    “铛——咔嚓!”

    双方的刀刃瞬间碰撞!

    然而,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声只响了一半,便传来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许宏阳手中的精钢长刀,在接触到许长生刀芒的瞬间,竟如同朽木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斩断。

    “噗嗤——!”

    刀芒去势不减,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许宏阳的官服,然后是他护体的微弱气血,最后是他肩膀、胸膛的血肉筋骨!

    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从许宏阳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呃啊——!”许宏阳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生命飞速流逝的冰冷和绝望。

    “怎么可能……他的刀……怎么会……”这是他脑中最后的念头。

    他整个人被刀身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劈得双脚离地,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数丈开外的青石板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在身下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而许长生,依旧保持着挥刀斩出的姿势,身形稳如磐石。

    他手中的刀身雪亮,滴血不沾,只有刀刃上蒸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雾气。

    他的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劈出的不是石破天惊的一刀,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庭院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谁……谁都没想到,许长生真的敢出手!

    而且出手如此果断!如此狠辣!

    一刀!仅仅一刀!就几乎将许家公子、刑部官员许宏阳当场开膛破肚!

    他疯了吗?!

    为了一个罪官之女,值得吗?!

    他难道不知道许家的权势吗?!他难道不怕诛九族吗?!

    刑部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杀人了!宋长庚杀人了!”

    “快!快救许公子!”

    “反了!反了!镇魔司的人造反了!”

    “拿下他!快拿下这个狂徒!”

    刑部官员乱作一团,有的惊慌失措地跑去查看许宏阳的伤势,有的则指着许长生色厉内荏地呵骂,却无一人敢真的上前。

    锦衣卫那边的人也是面面相觑,看向许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凝重,但眼神的最深处却闪过一抹快感和佩服。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收拾现场、押解张勇家眷的速度,显然不想卷入这突如其来的泼天麻烦里。

    刑部的人也根本不敢再招惹许长生,这个疯子连忙招呼了几个人,拖着重伤的许宏阳离开去治伤。

    要是许宏阳真的死在了这里,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许家怪罪下来,都是一身腥臊。

    许长生面无表情,手腕一抖,甩落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然后“咔嚓”一声,还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康震岳看着倒在血泊中、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许宏阳,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许长生,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踉跄着冲到许长生面前,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许长生,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长庚啊!长庚!宋长庚!你……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你为什么非要挥出这一刀啊?!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你这一刀……你这一刀差点把许宏阳给劈了啊!这可是许家的嫡系子弟!刑部的官员!以下犯上,攻击同僚,这是死罪!死罪啊!”

    他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你本来前途大好!深受公主赏识!你……你……你为什么啊?!你看看!你这一刀挥出去,除了把许宏阳砍个半死,让你自己一时痛快之外,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啊?!那张勇还不是要被判斩立决?他的女儿,他的老婆,他张家所有女眷,还不是要被充入教坊司,沦为官妓!你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你除了给你自己惹来杀身之祸,灭顶之灾!还有什么用?!你说啊!有什么用?!”

    康震岳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真的为许长生感到害怕和惋惜。

    听着康震岳连珠炮似的责问,许长生脸上的狰狞和杀气渐渐褪去,恢复了平静。

    他默默地将刀完全归鞘,目光望向远处被刑部官员围住、生死不知的许宏阳,又扫过那些被锦衣卫如狼似虎般拖走的、哭喊连天的张府家眷,最后落在康震岳那焦急万分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康金甲,我只知道,这一刀,如果我不砍出去,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口,“会堵着一口抑郁之气,一辈子都顺不过来。”

    “这一刀不砍出去,我会觉得……活得不像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这一刀,不为了救谁,也救不了谁。单纯,就只是因为……该出。”

    “该出?”康震岳被这简单的两个字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张大了嘴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唉——!”

    就在这时,许长生脑海中,玄天真人的魂体兴奋地大呼小叫:“好!说得好!小子!管他什么洪水滔天,该出刀时就出刀!怕个鸟!你他妈就是一具分身!大不了废了再画一张符便是!贫道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就从来没受过这等窝囊气!哼!砍得好!”

    听到玄天真人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好声,许长生不由得在心中摇头失笑。

    “真人啊。我原来还以为你是那种脾气好,通情达理之人,没想到你的脾气竟是如此暴躁,比我还要狂胜几分,难怪你荡魔之时,没有魔头敢作祟。”

    康震岳看到许长生脸上突然闪过的一丝莫名笑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笑!你还笑!你这混账小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吧?!等等……我想想……我想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焦急地踱了两步,猛地抓住许长生的胳膊,语速极快地说道:“长庚!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你听着!眼下唯一的生机,就是你立刻进宫!去找小公主!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公主殿下。

    务必求得殿下庇护!还有……长生…赶紧去联系长生,他和郡主关系很好!对,绮罗郡主!你赶紧想办法联系长生。

    若是长生,郡主和公主一起为你做保,也有好处。”

    康震岳眼神急迫:“你这一刀,虽然是以下犯上,攻击同僚,但事出有因。

    那许宏阳当众凌辱罪眷,行径令人发指,百官皆可见证!你完全可以说是‘怒其不公,愤而出手’,‘制止暴行,维护法纪尊严’。

    只要公主和郡主肯力保你,再加上我们镇魔司从中斡旋,或许……或许还能周旋!快!快随我一起进宫面见公主!一刻也不能耽搁!”

    说着,康震岳不由分说,拉着许长生就要往镇魔司外走,神情焦急万分。

    玄天真人见状,在许长生脑海中啧啧称奇:“嘿!小子,这姓康的金甲对你倒是真不赖啊!临危不乱,还能立刻想出这等应急之策,看样子是真心惜才,想保下你这具分身。”

    许长生心中也是一暖。康震岳此举,无疑是冒着开罪许家的风险在帮他。他任由康震岳拉着,目光却再次扫过那片狼藉的庭院,以及被抬走的许宏阳,眼神深处,一抹狠戾的杀机一闪而逝。

    他在心中冷冷地对玄天真人道:“真人,走吧。看看这许家,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顿了顿,他心中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决绝:“大不了……这具分身不要了。但在那之前,我要用这分身的命,换他许宏阳的命!”

    玄天真人闻言,放声大笑,魂体都激动地晃动起来:“哈哈哈!好!这才对老夫的胃口!有仇必报,快意恩仇!管他什么世家大族,惹毛了咱们,照样掀他个底朝天!”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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