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当天晚上下场了,他下场以后局子是不一样了,那钱压的,看着都吓人。
后来查钱都来不及,一百块钱顺着长条的方向折一下,算你压五百,再折一下不是三道褶四瓣了吗?这个算一千。
当时管这么压的叫撸炮,这名咋来的我还真不知道,那他妈一压钱的时候,那带褶的钱就跟雪片子一样往桌子上落。
钱在赌桌上,真就不叫钱!
后来他妈撸炮都不赶趟了,开始扔打火机,最开始一个打火机算三千,再后来就是五千,最后一个打火机算一万。
局子干的正经挺热闹,但是总得算下来,其实谁都没赢多少钱,这就是刘哥的高明之处。
而我,卖蛋小男孩,也把卖蛋业务做的非常之不错,09年凭借着卖茶叶蛋和放风,日收入稳定在一千左右。
但是我这人为啥在我二叔这这顿划拉钱,他还愿意用我,原因是我永远把正事放在第一位!
一旦有那个不挂牌子的捷达或者是桑塔纳飞奔而来,我绝对第一时间钻回车里拿对讲!
我可以进去,但是我二叔不行!
打小我就讲义气!
那他妈从小在社会人堆里长大的孩子,这点侠肝义胆没有可完了。
我们哥仨每天的生活都很惬意,甚至时差已经彻底美国化了,一到晚上,眼珠子铮亮!
有一段时间我二叔说我这眼珠子,一到晚上比黄鼠狼的都亮!
2009年1月24号。
腊月二十九。
今天来大手子了,局子也开始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周边城市的耍钱大手都听说了锦山市这个局子,鞍山、辽阳干铁矿的、大石桥干镁矿的、营口、鲅鱼圈倒腾海鲜的、盘锦油田的领导、小加油站的老板、本溪开钢厂的、大连港口的、锦州港口的、各地玩社会的,当地皮鞋刀枪炮,棍棒与玩闹。
齐聚一堂!
当地混子和老板与社会大哥我不说,最狠的一个,山西挖煤的的老板都他妈来了!
那一天,我得茶叶蛋干脱销了…
我就告诉你我在山底下看见了什么,你们就懂了。
谢东的桑塔纳被我叫下来以后,一个两个穿着貂皮的光头大汉告诉谢东:“老弟你给后备箱打开,我往里面扔点钱,你帮我拉上去。”
从路虎里面卸下来俩麻袋,拿麻袋往里面扔,扔了两麻袋!
09年开路虎的,擦他妈的,我要一个蛋卖他一百块钱,就别说我了,我二叔也得让他插地里当人参种上。
这俩壮汉扔完钱,从路虎里下来一个梳着分头的中年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就这老登,看着就自带贵气!
后半夜时候,我自己心里都明白,今天局子大,我得盯紧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四周,生怕来人给我二叔局子抄了。
凌晨两点时候,来了一台丰田的子弹头,车里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伙,领着四个马仔,就这四个马仔,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两个皮箱子。
走到我桑塔纳前面,敲了敲玻璃,我打开门,对面一看我是个小孩,笑了笑,问道:“崔二哥的侄子?”
我点头说道:“是,上去?”
青年点点头,随后我拿着对讲喊了一句:“东哥,接人。”
我这话说完,青年一脸冷峻的面庞,露出了一丝笑容,回身说道:“给这老弟打五百块钱喜。”
这踏马才是大哥!出手就是五百!我回身就是一句:“大哥!你今儿肯定赢!”
青年哈哈一笑说道:“打一千!”
我都怀疑我再捧几句,能把我少卖的茶叶蛋钱勾搭回来。
三分钟以后,桑塔纳直接冲了下来,一个漂移就停在了路口。
几个人把皮箱扔在了后备箱,挤进了桑塔纳。
这时候你可能会问,为啥你就能确定他是来玩的?
这就得说我的经验了,我小时候总在局子边上转悠,有局子的地方,你是社会人还是六扇门的,我看你两眼就能看出来。
换个地方不行,因为来抓赌的六扇门,基本都是当地的或者市局的,他们眼睛藏不住事,大概率都会露出马脚,因为他们急于拿下我,动作上肯定会有破绽。
而且即便不是便衣,直接奔我来了,那我也完全有时间拿出对讲喊一句。
总之,只要你不是突然袭击我,我都能躲开,都能把信报了。
那天晚上,刘哥在牌桌上大杀四方,干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小涛放高利贷,一宿放出去一百多万!你就说抽红得抽出去多少钱?
我二叔更是直接下场,干到凌晨六点,我二叔赢了四百多万!刘哥配牌的技术你不服不行,那是真猛!
五花牛都给配出来了!
而且他自己还总给别人卖破绽,比如洗牌的时候故意洗散开两张,或者是故意把开牌的动作做的很夸张。
拿着牌回身对后面的人问:“咋样?!够不够大?!”
就刘哥这演技,活脱脱一个老赌棍,任你是谁都看不出来他的表演。
干到凌晨六点,局子散了。
其中一个大石桥过来的大哥对山西内个老板笑着问道:“老张今儿输多少?”
“么有夺少,挖两铲子煤的事嘞”
他自己就得输了小三百,但这钱在他身上…我咋说呢,可能也就真是两铲子煤的事。
你知道以前的山西煤老板有多牛逼吗?买东西都能吓死你,你买楼,一套两套那么买,人家买房子跟你完全俩概念。
这边这一溜溜,那边内一栋栋,还有一边这一片片,额兜要嘞,刷卡~
网传一山西煤老板去北京游玩,看上一个劳斯莱斯,开回山西以后没有人认识,给大哥气坏了。
连夜给劳斯莱斯卖了换台路虎开…
因为老家人不认识,说他开的是杂牌车,给大哥气的连夜去路虎4S店门口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进屋就提!必须提!
额要最大滴!最贵滴!
消费,疯狂消费!
我日赚上千元的时候,人家已经日赚上百万了…
而跟他一起来的一个小子,一直在后面给拎包,困了就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山西的特产,还给小涛来了两口。
这东西叫老羊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这个名。
形状有点像东北的老式绿豆糕,整下来一小块,倒在锡纸上,也得走板。
吸食的方式简单粗暴,拿打火机烤完就能抽,这个烟很有意思。
无论你抽多大一口,他都不呛,而且特别香,贼香!现在好像是没的卖了。
我记着这玩意好像一块才十多块钱不二十多块钱,反正贼便宜。
小涛吸完直接开始搜身了:“铁子铁子,你身上还有没?你都给我得了,你这玩意挺鸡巴好玩。”
这小子笑了笑说道:“哥们你要就要呗,你看你咋还上手了呢?”
小涛呲着牙从他兜里掏出来四块说道:“你看你擦,你唠这磕他就有瑕疵,我这叫自食其力!哈哈哈哈。”
后来这玩意小涛还专门让谢东去山西给他买过几次,用我涛叔的话来说就是:“这逼玩意比抽烟都便宜!”
散局了以后,这帮人全被我二叔安排到了牧元基的海鲜城,局子大了,吃饭的地方也得讲究了。
而且这里面有不少人都是牧元基帮他找来的,至于牧元基为啥能帮他找人,这个…你们自己猜。
就内天晚上,我告诉你局势紧张成什么样,延边内几个小子就在门外车里坐着,弹球在后门拎着枪守一晚上,小武身边这几个小子,要么别着手枪,要么别着卡簧。
现在已经不是怕六扇门的事了,是怕有突发情况,比如炸局子的,和玩急眼了开始抢钱的。
那他妈这小屋里现金起码上千万了,这要出事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到了牧元基饭店以后,山西那个煤老板问道:“今天晚上还玩不玩了?不玩我就要回家了哇。”
崔立军笑着说道:“再干一宿,初一停一天,初二开始一直到十五都有局子!”
这老板点点头,随后说道:“那我就明天回山西了,初二再来。”
山西到辽宁,在他嘴里就跟他妈前后院似的,说来就来,说回家就回家。
吃完了饭,师爷过去结的账,给刘哥和一起来的哥们一人开了个套房,刘哥不能走,他得在这过年了。
做完这一切,崔立军起身说道:“师爷,你安排一下剩下的事,让小武他们把山顶卫生收拾收拾,晚上接着干,我得出去一趟。”
小涛马上起身,崔立军回身说道:“你不用过去了,我自己去吧。”
他去的哪?
温泉小镇别墅!他妈朴智妍生了!给我二叔生了个闺女!
前天晚上生的,我二叔压根没过去看,今天散局了才过去。
这时候你就能看出来吧?
我二叔这人,对女人…其实一点真感情都没有。
我就从来没见过我二叔真正的说一句我想娶谁,我就品他这人,对女色这方面的态度就是,你乐意来就来,你乐意走就滚,多一句我都不留你。
后来我这个大情种失恋了,哭鸡尿像的,我二叔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大侄子,好男儿志在四方,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