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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2章 暴雨缉凶,父亲的最后扮演
    雨水顺着陈默的发根往下淌,浸透了他肩头的布料。他站在跨海大桥中央,脚下是翻涌的黑水,头顶是压得极低的铅灰色云层。风从海面刮来,带着咸腥味和铁锈的气息,吹得他站得更稳了些。

    

    赵承业就站在十步开外,西装笔挺,领带未松,像刚从一场重要会议中抽身而来。他抬起手,枪口对准陈默胸口,声音平稳:“你逃不掉的。”

    

    陈默没说话。他的左手指节还在渗血,背部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一阵阵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站着,没有后退。

    

    赵承业嘴角一扯,“你以为那个小姑娘能带你逃出实验室?她不过是我放出的一颗棋子。”他说着,手指搭上扳机,“现在,到此为止。”

    

    陈默缓缓抬手,抓住湿透的外套下摆,一点点脱了下来。布料黏在皮肤上,撕开时牵动旧伤,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外套落地,露出绑在胸前的装置——一个用战术带固定住的黑色方盒,连接着几根裸露的导线,表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卡通贴纸,画的是个咧嘴笑的小熊。

    

    赵承业眯起眼,“C4?”

    

    “改装过的儿童音乐盒。”陈默的声音不大,盖过雨声却刚好,“昨晚在废弃车库拆了十二分钟,装回去的时候,连电池接触片都调了个方向。”他顿了顿,“扮演炸弹专家,成功了。”

    

    赵承业冷笑,“你吓唬谁?真有炸弹,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说话。”

    

    “倒计时不是现在。”陈默看着他,“是七年前。”

    

    赵承业一愣。

    

    几乎同时,桥面尽头传来沉重的轰鸣。一辆锈迹斑斑的货柜车冲破雨幕,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横甩,重重停在两人之间,激起两道水墙。

    

    车门打开,老吴跳下车。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手里拎着一根铁管,走路时右腿微跛。他走到赵承业面前,把铁管往地上一顿。

    

    “二十年前你陷害陈默父亲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赵承业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胡说?”老吴嗓门猛地拔高,“你为了抢那个桥梁加固项目,栽赃老陈偷换钢筋规格!图纸是你改的,验收报告是你烧的,连证人都被你收买了三个!老陈跳桥自杀,摔断了脊椎,躺了七年才咽气——你记得那天吗?也是下雨天!”

    

    陈默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赵承业咬牙,“荒谬!证据呢?谁证明是我干的?”

    

    老吴指着陈默胸前的装置,“他不需要证据。他爸临死前攥着一张照片,拍的是你办公室垃圾桶里的设计草稿。那张照片,是他半夜翻你公司后墙,踩着梯子从通风窗拍的。你不知道吧?他每天下班后骑四十分钟自行车去工地查料单,连续查了三个月。”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炸弹。计时器亮着,红色数字清晰:**7年0天0时07秒**。

    

    这不是引爆时间。这是纪念日。

    

    赵承业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所以你就背着个玩具来吓我?你以为这样就能定我的罪?”

    

    他举起遥控器,按下按钮。

    

    没有爆炸。

    

    他又按了一次。

    

    依然安静。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再抬头看向陈默,“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陈默终于开口,“是你做的。你当年改图纸时,少算了一个应力系数。这个装置的核心算法,就是照着那份错误参数写的。它不会炸现在的桥,也不会炸你。”他往前一步,“但它会把你二十年前犯的错,原原本本放出来。”

    

    赵承业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陈默动了。

    

    他右脚蹬地,左肩下沉,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出。雨水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弧线。赵承业举枪欲射,但手腕已被锁住。陈默的手肘压住他小臂,膝盖顶入他腹部,顺势一拧一带,将他狠狠掼在地上。赵承业后脑撞上湿滑的桥面,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已被反剪到背后,冰冷的手铐咔哒扣紧,另一端牢牢铐在桥栏的金属支架上。

    

    陈默喘了口气,雨水顺着下巴滴落。他低头看着赵承业,后者仰面躺在雨中,领带散开,脸上全是泥水。

    

    “你凭什么?”赵承业嘶吼,“你不过是个失业的群演!一个靠运气混进圈子的废物!你懂什么?你经历过什么?”

    

    “我懂我爸死前最后一句话。”陈默声音很轻,“他说:‘别让人白欺负咱。’”

    

    他转身,走向老吴。

    

    货柜车驾驶室里,广播突然响了起来。电流杂音过后,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

    

    “爸爸别演了,回家吃饭吧。”

    

    是陈曦。

    

    那是几天前他在车上录下的语音。她说完这句话总会笑,然后喊“茄子”拍照。可这一次,只有这一句,在雨夜里反复播放。

    

    陈默脚步停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刚才搏斗时蹭上的铁锈,掌心裂开一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流。这双手拆过炸弹、包扎过伤口、抱过发烧的孩子、也曾在片场为群演挡过道具车。它们不属于任何一个角色,只属于他自己。

    

    “这次……”他低声说,像是回答女儿,又像是告诉自己,“不是演的。”

    

    他慢慢松开拳头。

    

    雨水冲刷着掌心,把血丝冲成淡红色的细流,顺着指缝流下,滴在桥面上,瞬间被更多的雨水吞没。

    

    老吴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上车吧,雨太大了。”

    

    陈默没动。

    

    他望着桥下漆黑的海水,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他知道赵承业不会就这么结束,也知道有些事还远远没完。但此刻,他只想听见女儿的声音,想坐在餐桌前,看她一边吃饭一边讲学校里的事,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比站在风雨里当什么英雄强。

    

    老吴拉开副驾驶门,“车里有干毛巾,还有你上次落在这儿的保温杯,李老师灌的姜汤,应该还热着。”

    

    陈默终于迈步。

    

    他走到车边,一只脚踩上踏板,正要抬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

    

    赵承业正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手铐。他的脸贴在湿冷的桥面上,嘴里骂着什么,声音被雨声盖住。但他眼睛盯着这边,眼神里不再是傲慢,而是恐惧。

    

    陈默静静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他钻进车厢,关上了门。

    

    车内暖意扑面而来。仪表盘上的小灯亮着,收音机还在播晚间新闻,主持人说着某地暴雨引发山体滑坡,救援队已赶赴现场。保温杯搁在中间扶手处,外壳温热。他伸手握住,热度透过掌心传上来。

    

    老吴发动车子,挂挡,缓缓驶离桥心。

    

    后视镜里,赵承业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雨幕吞没。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耳边是雨点砸在车顶的噼啪声,是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啦声,是收音机里断续的播报声。他还听到了别的——很轻,像是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声音。

    

    是钢琴声。

    

    很短的两小节旋律,升F之后接一个跳音。女儿三岁时弹错的地方,他教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按照那段旋律的节奏,一下,一下。

    

    敲到第三遍时,他停住了。

    

    窗外,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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