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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4章 暴雨追凶,药物真相浮出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陈默走在积水的街道上,U盘攥在掌心,边缘硌得皮肤发疼。右耳听不见,左边只有雨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他刚从那间地下诊所出来,衣服湿了大半,冷风一吹,贴在背上像裹了层冰纸。脑子里那些刑侦分析的碎片还在转,李芸站在医院走廊的画面反复闪现——她低头说话的样子,手指一下下敲着包带。

    

    三下,停顿,再三下。

    

    这个动作在他记忆里扎了根。他在公园长椅上记系统要点时,见过她这样。那是女儿第一次发烧,她在电话里听完医生的话,手就轻轻敲着包带,一遍又一遍。

    

    不是紧张,是焦虑中强迫自己冷静。

    

    他拐进一家便利店,买了把折叠伞和一瓶热水。热水贴在胸口暖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标出市立三院周围所有药房的位置。结合监控时间、放学人流方向,以及李芸步行习惯,他圈定了城北一条老街上的私人诊所区。

    

    其中一家叫“仁安堂”的,深夜亮着灯。

    

    他扫码骑了一辆共享单车,在积水中蹬了四十分钟。雨水顺着帽檐流进脖子,视线被雨幕割成一片片模糊的灰。有两次车轮打滑,他差点摔进路边沟里,但还是撑住了。快到地方时,车子陷进坑里,他干脆推着走,鞋子里全是水,每一步都咕叽作响。

    

    仁安堂藏在一排旧楼底层,招牌半边掉了漆,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他踹开门冲进去时,正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往铁皮桶里倒药袋,火苗已经窜起来,烧着了袋子上的字迹。

    

    “住手!”陈默一把扑过去,用伞压灭火苗。

    

    那人猛地回头,五十岁上下,脸瘦,眼窝深陷,手里还捏着半袋没扔的药品。他看清来人后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是老周?”陈默喘着气,声音哑得不像话,“市立三院神经科原来的药剂师?”

    

    老周没答,只是死死盯着门口,像是想逃。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本病历本,拍在柜台上,纸页被雨水浸得有些皱。“这是我女儿的病历。你开的复合镇静剂,剂量超了三倍。她才十二岁。”

    

    老周的手抖了一下。

    

    “谁让你换的?”陈默往前一步,“是你主动配的?还是有人托你?”

    

    “我不能说。”老周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我不该做的,可我当时……她求我的时候,我说不出口拒绝。”

    

    “她?”陈默喉咙一紧,“李芸?”

    

    老周终于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嫂子那天下午来找我,手里攥着一张检查单,站门口站了十分钟才进来。她说你最近演戏太多,脑子累坏了,睡不着,饭也吃不下。她翻你枕头底下,发现你在写一些……看不懂的东西,像病例,又像报告。”

    

    陈默站着没动,雨水顺着发梢滴在病历封面上。

    

    “她说你以前从不吃药,现在开始偷偷吃安眠类的。她怕你撑不住。她问我有没有温和一点的替代品,能让神经放松又不会伤身体。”老周声音低下去,“我就给了她一种新配方,副作用小,代谢快,本来没问题的。但她后来又来找我一次,说你在家里突然头痛,倒在地上抽了几秒。她吓坏了,问我能不能加点强效成分,让你彻底休息几天。”

    

    “所以你就改了方子?”

    

    “我没同意!可她第三次来的时候,眼睛红的,手里拿着你的体检报告,指着脑电图那一栏说‘你看,这里已经有异常放电了’。”老周捂住脸,“我说这不对,这不是我能碰的范围。可她跪下来了,陈哥,她真的跪下来了……她说‘求你帮我这一次,我不想看着他一天天垮下去’。”

    

    陈默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我不是故意要害孩子。”老周忽然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那天她来拿药,我把新配方装进旧瓶子里,想着你万一查起来,也不会起疑。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药会被给到孩子身上!”

    

    屋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整个房间。

    

    就在这时,铁门被人猛地撞开。狂风卷着暴雨灌进来,一把蓝色的雨伞翻折断裂,啪地甩在墙上。

    

    李芸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透明塑料瓶。她看见屋里的情形,脚步顿住,手慢慢松开,瓶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默低头看去。

    

    瓶身贴着手写标签:替莫唑胺。

    

    他弯腰捡起药瓶,指尖划过成分说明。大脑深处某根弦突然绷紧,一段不属于此刻的记忆涌上来——药理结构、代谢路径、酶抑制反应模型,自动拼接成结论:

    

    替莫唑胺与氯硝西泮长期合用,会导致中枢神经元凋亡,症状表现为认知迟缓、肢体震颤、突发性呕吐,与神经阻断剂中毒几乎无法区分。

    

    他缓缓抬头,看向李芸。

    

    她没躲,也没解释,只是站在那儿,雨水顺着裤脚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水洼。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上周。她吐完之后,我翻她书包,找到了那个空药袋。我去查了成分,然后去找老周对质。他承认换了药,但说……说是给我用的。”

    

    “给你?”

    

    “他说你以为我压力大,让我调理神经。”她抬眼看他,“可我没让你吃过这个药。我猜……是你拿错了。”

    

    陈默想起那天早晨,他在厨房翻找止痛片,看到柜子里有一瓶标注“助眠”的药,拧开吃了两粒。当时觉得味道有点苦,但没多想。

    

    原来他吃的是女儿的药。

    

    而女儿吃的,是他误拿出去的那一瓶“助眠药”。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雨打铁皮屋顶的声音。

    

    老周蜷在墙角,双手抱头,嘴里还在念:“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李芸慢慢走到陈默面前,伸手想去碰他的袖子,又缩回手。

    

    “我知道你最近很累。”她说,“我看见你半夜坐在客厅,对着电脑发呆。你不说,可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我只希望你能歇一歇,哪怕一天也好。我没想害任何人,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陈默没动。

    

    他想起昨晚在地下诊所,王教授指着脑部影像说:“海马体正在溶解,继续使用技能,七十二小时内可能出现永久失忆。”

    

    他也想起更早之前,在海边,女儿仰头问他:“爸爸,星星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他说:“不会,只要我们还记得它,它就在。”

    

    可如果有一天,他忘了她的脸呢?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抗癌药瓶,指节泛白。

    

    屋外的雨没有停的意思,水顺着屋檐成串落下,砸在台阶上四散开来。一辆摩托车驶过远处路口,车灯扫过墙面,短暂照亮了角落里的焚烧桶——里面还有半袋未燃尽的药袋,边缘焦黑,隐约可见“氯硝西泮”几个字。

    

    李芸蹲下身,拾起那个空瓶,抱在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陈默站在原地,左手握着抗癌药瓶,右手扶着桌角,指尖抠进木纹里。

    

    他张了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屋里的灯闪了一下,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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