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熄灭后,陈默没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左手在方向盘边缘轻轻活动了几下,僵硬感比昨晚轻了些,像是冻住的水管慢慢开始出水。副驾上的双肩包敞着口,露出半本儿童绘本和一支用到只剩外壳的蜡笔。他伸手进去,摸出那张从广场带回来的皱纸——上面是陈曦画的飞船爆炸图,角落还歪歪地写着一行字:“爸爸别走。”
他把纸折好塞进内袋,拉上背包拉链,推门下车。
回家路上经过花坛,他脚步慢下来,蹲在昨夜那片草叶旁。露珠已经干了,但泥土微湿,草根处有一点反光。他拨开表层杂草,指甲缝里勾出一片极薄的银色碎片,像鱼鳞,又不像。他记得拼乐高时也碰过类似的东西,在盒子夹层底部黏着几片,当时以为是包装残留,随手就扔进了抽屉。
他站起身,把碎片夹在指间带回屋。
陈曦还在睡觉。李芸留了张便条在餐桌上:粥在锅里,药放柜子第二格。他没动厨房的东西,径直走进书房,从旧乐高盒里翻出剩下的几片银鳞,和新捡的放在一起。五片薄片在台灯下泛着冷光,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微纹路,像是某种刻痕。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
“老周,”他说,“能帮我做个生物样本检测吗?匿名。”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又不是做科研的,哪来的样本?”
“孩子玩具里发现的,看着不对劲。”
“多不对劲?”
“显微镜下看,细胞结构不像陆生动物。”
对方轻啧一声。“行,送过来吧,我下班前给你结果。”
下午三点,陈默骑电动车去了城西研究所。他把装着鳞片的小塑料袋递进收样窗口,报了个假名。老周穿着白大褂站在后面,五十岁上下,鬓角发白,接过袋子时看了他一眼:“你气色差得很。”
“熬了几个夜。”
“少扛事,扛多了人就碎了。”
陈默没接话,点点头走了。
第二天清晨,消息来了。检测报告附在邮件里:银色鳞片含深海特有矿物质成分,细胞核残留显示其来源生物生存环境压力超过800个大气压,地球上暂无匹配物种记录。补充说明写道:“该组织具有微弱电导性,疑似具备感知电磁场能力。”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报告转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打开浏览器,搜索本市海洋馆近期展览信息。
当天上午,他带着陈曦出门。
天气晴好,阳光照在人行道上,有点晃眼。陈曦戴着帽子,手里攥着一张海洋馆门票——是他昨天自己画的,用水彩笔涂了蓝色边框,中间写了“爸爸带我去”。
“今天能看到真的鲨鱼吗?”他问。
“能。”陈默说,“还有灯笼鱼、管水母。”
“比梦里的大吗?”
“可能更大。”
海洋馆建在湖边,玻璃外墙反射着天光。入口排着队,大多是家长带孩子。陈默牵着儿子走过安检门,直奔深海展区。这里光线调得很暗,只有水族箱自身发出幽蓝的光。巨大的圆柱形水箱立在中央,里面游动着形态奇特的鱼类,有的身上带发光点,有的鳍长得像丝带。
陈曦贴在玻璃前,眼睛一眨不眨。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抬手指着水箱深处:“爸爸,那条鱼在唱歌。”
陈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一条银灰色的长尾鱼,正缓缓游过底部岩石区。“它怎么唱?”
“声音像星星掉进水里,叮——咚——”他侧头,认真听着什么,“它说……回家要走第七条路。”
陈默蹲下来,平视儿子的眼睛:“你还听到别的吗?”
“没有了。”陈曦摇头,“它只说了这一句。”
陈默没再问。他在水箱周围慢慢走了一圈,视线扫过底部装饰石块。那些石头堆叠成山丘状,缝隙间长着人造海藻。他走近最靠近角落的一块,发现岩石背面有一小段平整面,像是人工打磨过。他假装整理鞋带,借着弯腰的动作凑近看。
那里刻着一组符号。
三道弧线交叉,中间一点,下方延伸出波浪短线。他心头一跳——这图案和他家那幅古星图复印件上的某个局部完全一致。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牵起陈曦的手:“我们再去看看企鹅。”
回去的路上,孩子靠在后座安全椅上睡着了。陈默骑着电动车穿过市区,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春末的暖意。他脑子里反复回放水箱底部的刻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不是普通游客能接触到的位置,更不可能允许私自刻画。除非……是内部人员所为,或者,根本就是原设计的一部分。
到家后,他把陈曦抱进房间盖好被子,轻手轻脚退出来,关上门。
他坐到书桌前,闭上眼,心里默念:我要扮演海洋生物学家。
呼吸渐渐平稳,肌肉放松。十秒后,身体像是自动切换了模式。他睁开眼,拿起纸笔,凭着脑海里浮现的知识开始画图——深海热泉生态系统结构、高压环境下生物细胞膜适应机制、电磁感应型神经网络分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着,他翻出海洋馆官网的展区设计图,放大深海区剖面。果然,水箱底部有一处未标注的金属接口,形状与他看到的刻痕区域吻合。他调出地质压力模拟软件,输入800大气压参数,运行模型。结果显示,在该压力下,某些硅基化合物会产生微弱共振信号,频率集中在47赫兹——接近人类theta脑波区间。
这意味着,那个符号不只是标记,它可能是一种信息载体,能在特定条件下被感知,甚至触发反应。
他停下笔,盯着桌面。
就在这时,眼前空气微微波动,一行字浮现在视线中央:【检测到平行世界记忆渗透】。
字体是灰白色的,没有边框,出现两秒后自动消失。
他没眨眼,也没动。房间里很安静,窗外传来邻居家小孩拍皮球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点潮,指节因长时间握笔有些发紧。这不是第一次系统弹出异常提示,但这一次不一样。之前是警告身体负荷,这次却是指向记忆本身。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茶几旁,打开抽屉,取出那个装止痛药的小瓶。瓶身标签还是原来的,但他知道,里面已经换了另一种药——是上次体检后医生开的神经调节剂,说是缓解长期疲劳用的。他没告诉李芸,也没让任何人知道。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又放回去,重新拧紧。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方形光斑。他盯着那光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浓茶。
茶喝到一半,陈曦醒了。
他靸着拖鞋走出来,头发乱翘,睡眼惺忪。“爸爸,我饿了。”
“下面好不好?”
“要加蛋。”
“加两个。”
他系上围裙,从冰箱拿鸡蛋。锅热了,油滋啦一声响,蛋打进锅里,蛋白边缘迅速变白鼓起。他用铲子轻轻压了压,翻个面,金黄的蛋液还没凝固。
陈曦坐在餐桌旁,胳膊搭在桌上,下巴搁着手背,看着他做饭。
“爸爸,”他忽然说,“你说那个鱼为什么会唱歌?”
“也许它想告诉我们什么事。”
“那它为什么不直接说话?”
“因为它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心。”
“那你听得见吗?”
陈默铲起煎蛋放进碗里,浇上酱油,端到孩子面前。“现在听不见,”他说,“但我正在学。”
喜欢全能扮演,我的星光人生请大家收藏:()全能扮演,我的星光人生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