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冷笑，刚要开口，张波却在他嘴唇开合的瞬间，抢先夺走了话头。
“小兄弟，我知道你可能无法理解我们这一代演员的执着和信念。”
“你觉得我们跳楼是傻，吃虫子是疯。”
“但你知不知道，当我们穿上戏服，我们就不再是我们自己，我们是那个角色。”
“为了让角色活过来，我们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挺得老高，用尽全力喊出几个字。
“这就是演员的信仰！”
“你一个靠着在网上插科打诨博取流量的网红，你没有信仰，所以你不懂，我也不怪你。”
“但是！我劝你一句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要以为自己有点粉丝就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番话简直是一套完美的公关组合拳。
现场的气氛几乎被他完全掌控，那些粉丝们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简直就是狂热。
“波哥说得太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风范啊！”
“跟波哥比起来，那个网红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嘛。”
张波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这就是！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秦天，脸上却没有半点紧张。
他甚至笑了。
“哈哈哈…”
秦天的笑声由低到高，最后变成了前仰后合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给整懵了。
叫嚣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愤怒的粉丝愣住了。
准备看好戏的记者们，也停下了按动快门的手。
整个柜台周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小子，不会是气疯了吧？
直播间的观众也炸了锅。
【我靠我靠什么情况？主播这是受刺激了？】
【完了完了心态崩了！也是，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换我我也顶不住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认识的秦天不是这么脆弱的人，他肯定有后招！】
【后招？这都死局了还有什么后招？对面都把‘信仰’这种大杀器搬出来了，还怎么翻盘？】
【唉，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张波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看不懂秦天的操作。
他预想过秦天恼羞成怒的破口大骂，也预想过他灰溜溜的无言以对。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这笑声，让张波心里莫名发毛。
反观秦天，他笑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慢慢停了下来。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在他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那种平日里刻意收敛的【领袖光环】，此刻被他尽数释放。
现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并非威慑。
而是一种源自内心的信服。
方才还怒目而视的人们，此刻眼神里的攻击性悄然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秦天向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张波的面前站定。
那两个一直护在张波身前的黑衣保镖，在秦天靠近的时候，竟然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秦天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张波。
“你说完了吗？”
“没说完的话，你可以继续说，我听着。”
“如果说完了的话…”
秦天唇角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那就该我说了吧？”
张波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秦天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机会。
“你的信仰，呵呵！挺高大上的词啊。”
“那么张老师，我请问你。”
“你的信仰，就是建立在全剧组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上的吗？”
嚯！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张波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瞬间就炸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跳楼是我拿我自己的命去拼，我吃虫子是我自己遭罪，这都是为了给观众呈现最好的效果，这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哦？没关系吗？”
秦天笑了。
“好，那我问你，一部电影投资多少钱？几千万？一个亿？还是几个亿？”
“这笔钱里面，有多少是投资方的真金白银？有多少是银行的贷款？这算不算人家投资方的身家性命？”
“你作为男主角，你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从七楼跳下来。”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运气不好脚滑了一下，或者风大了一点，你‘啪叽’一下摔没了。”
“你倒是为了你的‘信仰’光荣献身了。”
“那你告诉我，这部拍了一半的电影怎么办？是换角重拍，还是直接项目作废？”
“那些投资方是不是血本无归？他们找谁说理去？找你的‘信仰’吗？”
张波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秦天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剧组少则几十号人，多则几百号人。”
“导演、摄影、灯光、美术、道具、场务等等，大家跟着你起早贪黑熬了几个月，就盼着电影能顺利拍完上映，拿个辛苦钱养家糊口。”
“你倒好，中间为了你那个所谓的‘信仰’，把自己给玩没了，整个剧组原地解散。”
“大家几个月的辛苦白费了不说，可能连尾款都拿不到。”
“你告诉我，这算不算拿人家全剧组的身家性命在开玩笑？”
“这…”
张波彻底哑火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天懒得再看他那副样子。
他转过身，扫视着现场的观众，朗声说道。
“还有！他说他跳楼是为了观众。”
“为了给我们呈现视觉盛宴，这话听着可真好听。”
“那我再问大家一个问题。”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电影工业发展到什么水平了？吊威亚，后期把钢丝处理掉，这种技术很难吗？做不到吗？”
“我相信，如果今天张老师不自己把这事拿出来吹嘘，在座的各位，有谁在看电影的时候，会觉得那个镜头是真的跳的？会觉得他没有吊威亚？”